林沖也嘆道:“是啊,想那梁世傑,昨日還是高高在上的大名府留守,威福自用,今日卻已成階下之囚,性命落入我梁山之手。
這權勢富貴,當真如過眼雲煙。”
吳用輕搖羽扇,目光深邃,介面道:“二位所言極是。不過,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倒不是這權勢更迭之速......”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些許,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意:“而是聽各位提起,那梁世傑在堂上求饒時,口口聲聲自稱‘罪臣’。”
花榮和林沖一愣,有些不解。他梁世傑姓名難保,自稱罪臣,有何奇怪?
但一旁的戴宗,神色卻微微一動,他常年負責情報傳遞,對這些細節頗為敏感。
他看向吳用,遲疑道:“軍師的意思是......?”
吳用羽扇停在胸前,目光掃過三人,緩緩道:“‘臣’者,乃是相對於‘君’而言。
梁世傑乃朝廷命官,他口中的‘君’,自然是東京城裡的官家。可他卻在王倫哥哥面前,自稱‘罪臣’......”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花榮和林沖聞言,先是愕然,隨即眼神一亮,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們都不是笨人,立刻明白吳用話中的深意,梁中書在潛意識裡,或者說在那種絕境下,
已將王倫視為能夠主宰他生死,需要他匍匐稱臣的上位者!這不僅僅是戰敗者的求饒,更是一種微妙的身份認同的錯位!
“這......”林沖同樣也壓低聲音,難掩激動:“軍師是說......”
吳用微微頷首,目光望向留守司衙門的方向,那裡是此刻王倫所在:“王倫哥哥自執掌梁山以來,勵精圖治,內修政理,外御強敵,短短幾年,便使我梁山氣象一新,
我梁山先下山東,今又克北京大名府,降朝廷大將,不久後訊息傳出,必將威震於天下。”
幾人都是早早便跟隨王倫的骨幹,對王倫志向感受最深。此刻被吳用點破,心中積壓許久的某種預感,頓時清晰起來。
“軍師的意思是......”戴宗聲音有些發緊,“時機......快要到了?”
吳用羽扇輕搖,眼中精光閃爍:“大名府乃北方重鎮,河北樞紐。攻佔此地,意義非凡。
接下來,整合河北,連成一片,便是水到渠成之事。待我等根基穩固,兵精糧足......”
他再次看向衙門方向,語氣變得激動起來:“日後我梁山,便是真正有資格逐鹿天下、問鼎中原的一方勢力了!
我等兄弟,也該早些有個準備!”
一番話,說得花榮、林沖、戴宗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他們跟隨王倫,何嘗不是心中也藏著一份建功立業、光耀門楣的渴望?
以前或許模糊,如今路徑卻越來越清晰。
“軍師說的甚是!”林沖抱拳,神色鄭重:“我等自當謹記心!”
“正是!”花榮和戴宗也重重點頭。
幾人相視一笑,眼中都充滿著對未來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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