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時不時回頭望去,生怕被林沖追上。這位當朝太尉此時嚇得面無人色,渾身顫抖,只恨胯下戰馬不能多長出兩條腿來。
林沖怎會放過高俅?他雙腿猛地一夾馬腹,胯下戰馬一聲嘶鳴,再次提速!
高俅聽到身後馬蹄聲越來越近,驚惶回頭,只見林沖已追至十步以內!
“林沖,不,林教頭!”高俅聲音裡滿是驚恐:“你別追我了!饒我這一次,我可以向你保證,立馬帶兵退走,日後絕不再和梁山為敵!”
他語速無比之快:“我回去後可以向官家請旨,恢復你禁軍教頭......不不不,給你節度使!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林沖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前追,手中蛇矛不停收割著沿途官兵性命。
“當年之事,是我不對!是我管教不嚴!”高俅聲音已帶上哭腔:“如今我兒已死在你手中,我願賠你金銀萬兩,良田千畝!只求你放過我!”
“既然知道有今天,早幹嘛去了?!”
林沖聲音冰冷,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高俅渾身一顫。他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一日,白虎堂內,林沖跪地求饒,自己是如何冷漠地揮手,命人將他拖出去。
林沖一邊殺敵前追,一邊開口大喊:“你可知處處被上級針對,是何感覺?你可知金印烙在臉上,是何等屈辱?
你可知那一日風雪夜,山神廟外,你收買我幼時摯友陸謙前來取我性命之時,我又是何等絕望?”
他每喊出一句,兩人的距離便更近一步。
高俅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林沖自問自答道:“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尉,視人命如草芥,自然不知!”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僅憑這些,你已有取死之道!但你可知,我最恨的是什麼?”
“是你縱子行兇,欲辱我娘子!”林沖眼中殺意如同化為實質:“若非王倫哥哥及時相救,我娘子已遭你兒毒手!高俅,你說,我該不該殺你?”
最後一字落下,蛇矛刺出!
高俅瞳孔驟縮。這一刻,時間彷彿變慢。
他看到長矛破空而來,矛尖越來越近。看到林沖眼中殺意,看到周圍早已潰不成軍的禁軍,看到頭頂的天空,陰沉如墨。
“我要死了嗎?”
種種過往在眼前閃過。
那個曾經唯唯諾諾,面對自己的百般刁難,卻仍舊不敢置一詞的林沖。那個在白虎堂跪地含冤的教頭,那個在風雪夜怒極反抗的配軍。
還有那個在東京街頭,被自己兒子調戲的美貌婦人。
這一切,都化作眼前那早已變得不再懦弱,殺伐果斷的梁山統領林沖含怒擲來的蛇矛。
如果,如果當初沒有縱容兒子高衙內。
如果當初能在白虎堂還林沖一個公道,如果......
可惜,這世上哪裡有那麼多如果。
”!——噗“
。臟心俅高刺,甲鐵穿矛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