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劉唐聽得那是一愣一愣的,他有些不明白,如今山東、河北兩地明明已經歸為王倫哥哥治下,為何還要費這些口舌,去和朝廷爭論這兩地的稅收等問題?
其實不論是鹽稅還是其他方面的問題,此次擺在桌面上,和朝廷官員們議論,歸根結底也只是為三個字——合法性。
只拿方才吳月娘提到的鹽場問題來說,梁山要的,從來不只是河北鹽場的經營權。
他們要的,是朝廷對梁山能夠經營鹽場,以及梁山自行產鹽的合法性認可。
鹽乃百味之首,是天下百姓一日三餐,不可或缺的東西。
若是朝廷不鬆口,即便河北鹽場歸梁山所有,梁山的鹽最多也只能在封地內售賣,一旦越過邊界,便算是販賣私鹽,是要被緝拿問罪的。
可若朝廷在冊封詔書中,明文允准齊王府所產之鹽,可在大宋國境範圍內合法販賣,
那便不再是私鹽,而是“王府貢鹽”。
這個名頭一旦確立,梁山的鹽便可光明正大地運往各地,如此帶來的利益,絕對不是區區幾十萬貫歲貢能夠相提並論的。
蔡京很想問一句,這樣一來,你們梁山和那些“天災人禍”,又有什麼區別?
可他沒有問。
因為他心裡清楚答案,的確沒有任何區別。
對朝廷來說,正在後撤,前往濟州府的梁山大軍,才是最大的“天災人禍”。
而坐在朝廷官員們對面的這兩個女子,不過是將這份威懾,化作談判桌上溫婉得體的言辭罷了。
這便是官員們乃至趙佶,為何不在第一時間反駁的真正原因。
不是辯不過。而是不敢辯。
蔡京頹然坐下,不知該如何開口。
李素婉直接當他默許,趁勢轉向戶部尚書沈積中:“大人,鹽場既已議定,咱們再談談登、萊、密、海四處海港口岸關稅?”
沈積中額頭沁汗,仍強撐著道:
“這幾處口岸乃朝廷海貿重地,關稅豈能輕減?”
“咦,我們說的是四處港口?”李素婉輕輕搖頭,笑意盈盈:“大人是不是記錯了?
我梁山所請,是登、萊、密、海、濱、滄,明明是這六處港口啊。”
“怎麼是六處?!”沈積中險些咬住自己的舌頭:“何時又多出濱、滄二州?!”
“現在啊!”李素婉笑得人畜無害。
朝廷眾官員:“.......”
李素婉可不去管這些人是何種想法:“滄州既然歸為齊王治下,境內港口自然也要一併納入。至於關稅......”
她頓了頓,語氣輕快:“朝廷原本抽取三成,在我看來,應當減至一成二分。”
“一成二分?!”沈積中不顧失儀,抬手指向李素婉:“這......這是朝廷前所未有的低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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