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勇這最後一句話聲音壓得雖低,但在場眾人無不留心傾聽。這話一經出口,眾人神色均是一變,場上氣氛頓時變得微妙無比。
趙勇心知此事關係甚大,見無人開口,他也不敢再多言一句,眼觀鼻,鼻觀心,打定主意不再開口。
吳用、公孫勝、晁蓋等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彼此之間心照不宣,在用眼神交流,目光時不時瞟向坐於主位的王倫。
其餘官員們,也都神色各異。或低頭沉思,或抬首飲酒,藉此掩飾心中激盪情緒。
王倫眼中光芒閃爍,此時他心中所想,與眾人迥異。
好一個另立新帝!
在他看來,這等說法,恐怕未必是金人主動提出來的。
這些伎倆,多半是那些在幕後把控朝堂的文官集團、世家大族,聯合搞出來的這一切!
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論是誰被推出來當那個所謂的新帝,也不過是個傀儡。
就像被推出來的趙桓一樣,名為天子,實為提線木偶,一舉一動,背後都有一雙遮天大手在操控。
原本歷史上,都說東京城破,是因皇帝昏聵,迷信妖法,自毀長城。
可細細想來,這一切,當真只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趙桓此人,雖軟弱無能,但並不是傻子。他難道想不到,東京城破之後,首當其衝受到迫害的,不是別人,正是皇室?
如今事實也是如此,城破之日,金人入城,最先遭殃的便是趙氏皇族。這個道理,三歲小孩都明白,趙桓豈能不明白?
那他為何還要聽信所謂驅使神兵殺敵,這等荒謬之言?
除非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讓他不得不信,或者,讓他沒有別的選擇!
王倫的目光越發深沉。
所謂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世家。
不論是城池是否被攻破,這一切的背後,能夠獲取最大利益的,除了金人之外,自然便是那些能夠隻手遮天的文官集團、世家大族!
城破之後,他們擁立傀儡新君,依舊能在朝堂上呼風喚雨。
至於誰當皇帝,誰坐龍椅,對他們來說,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的利益不能受損,他們的地位不能動搖。
想到這裡,王倫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不屑。
國難當頭,這幫人不想著如何禦敵,不想著如何救百姓於水火,反而在背後算計著如何保住他們的榮華富貴。
金人還沒進城,他們便已想好城破之後的退路,皇室遇難,他們不想著如何保護皇帝,倒是直接開始物色新的傀儡。
這等行徑,與禽獸何異?
王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怒火。
皇室遇難,這便也罷,淪落至此,算得上他們咎由自取。真正苦了的,是城內那些無辜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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