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誠微微一笑,心中已經有了譜。
看來這小子對他的真實底細,恐怕也是雲裡霧裡,並不十分清楚。
否則說話不會是這個腔調。
“你父親對我很好。”洪誠收回目光,語氣中帶了幾分真切的感慨,“我與他算是同輩之人,他當年於我有恩情。如今看到你的樣子,眉宇之間,確實有你父親的影子。”
慕容戰哼了一聲,下巴微微揚起:“家父殉城而死,也算是忠誠為國,死得其所。
我也是為這個國家效命。”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高,眼中迸出灼灼的光芒:“不過,他是為了腐朽的趙宋,我是為了新朝。
官家的教誨,讓我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官家便如我的再生父親,對我仁義至善,恩重如山。”
慕容戰越說越激動,像是在背誦一篇早已爛熟於心的文章:“他讓我去挖礦,鍛鍊我的體魄,讓我明白百姓謀生的艱辛;他讓我陣前與父親對峙,讓我看清了人性的醜陋與軟肋;他讓我行走戰場,我親眼見到了百姓的苦難與不易;他讓我鎮守關隘,我便幡然醒悟,大徹大悟。”
他轉過臉來,目光直視洪誠,擲地有聲:“我與你不同,我們是追求不同的人。
當然,你救了姑姑,我也是真心感謝你的。你也是有忠義的人,若是能夠悔改回頭,或許官家還會寬恕你的罪孽。”
洪誠正要開口,一個柔和好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戰兒,不能這麼說你洪叔叔。”
慕容戰扭頭一看,姑姑不知何時已來到近前。
她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裙,頭髮只簡單梳理,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起,再無往日宮中那般珠翠環繞的雍容。
兩個貼身婢女一左一右護持著她,緩步走到兩人身後。
慕容戰上下打量了一番姑姑,鼻子吸了吸,脫口而出道:“姑姑洗澡了麼?好香啊。”
貴妃瞪了侄兒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窘迫。
這孩子,當著外人的面,說這些渾話做什麼。
一旁的洪誠下意識扭過頭,不敢去看。可眼角卻像長了鉤子,不受控制地往那邊瞟去。
特孃的,好香啊。
之前營救貴妃的時候,洪誠滿腦子都是報恩,都是如何殺穿重圍,壓根沒有心思去細看貴妃的容貌。
如今貴妃素淨而出,雖無脂粉裝點,可那一張臉,明眸皓齒,眉目如畫,依舊是傾國傾城的顏色。
那份美,是沉在骨子裡的,樸素衣衫反倒襯出一種洗盡鉛華的清麗來。
“孃的,皇帝老兒果然好口福。”洪誠在心中狠狠吐槽了一句。
他想扭過脖子去,可那眼神像生了根,怎的也不聽使喚。
尤其是那一股幽香,香得並不濃烈逼人,卻好似生了翅膀,一縷接著一縷,不斷鑽進洪誠的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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