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的主力,不斷向東京城開拔。
隊伍拉得很長,前軍已經望見了汴京外城的輪廓,後軍還在遠處的地平線上緩緩移動。
旌旗連綿,鐵甲鏗鏘,行軍的聲音匯成一股低沉的悶響,在大地上滾動。
皇帝的儀仗在後,並不急著趕路。不斷有快馬從前方和側翼飛馳而來,將各路訊息彙總到御前。
每一封軍報,王倫都親自過目,看完之後或點頭,或皺眉,或隨手遞給身旁的吳用。
馬靈、戴宗來來回回,幾乎沒有歇過腳。
他們的身影一會兒出現在隊伍最前方,一會兒又折返回中軍,馬蹄翻飛,煙塵滾滾。這段時間,可把他們兩個忙壞了,吃飯都是在馬背上啃乾糧,喝水都是勒停了馬灌兩口便繼續趕路。
不過想了一想,似乎也無所謂了。
這兩個人跑起來比馬兒還快,天生的神行,只能如此了。
旁人便是想替他們分擔,也替不了。
也算是物盡其用,人發揮他的長處,老天爺賞的這雙腿,就該用在這等節骨眼上。
沒一會,前方又有一支兵馬靠攏過來。
打頭的旗幟上繡著“鎮三山”的字樣,正是黃信與鐵笛仙馬麟的部隊。兩支兵馬在行進中匯合,步卒讓開道路,騎兵併入兩翼,整個軍陣如同兩條溪流匯成一條大河,流暢而有序。
兩個人在馬上簡單行了一禮,甲冑鏗鏘,抱拳有力。
王倫也不含糊,開門見山地問道:“怎麼樣,北邊的情況如何?”
“林將軍、花將軍帶來了書信,還有口信。”黃信咧嘴一笑,臉上滿是志得意滿的神色,聲如洪鐘,“河北大名府往北,金國人的兵馬在繼續往後退。
而且金國人開始在燕雲十六州多處地方修築堡壘,挖壕溝,堆土牆,瞧著那架勢,他們似乎怕了。”
一旁馬麟也興奮道:“陛下神威蓋世,想必金國人是真的怕了。
這一仗打得他們傷筋動骨,他們也疼了。”
王倫揚起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折損了十幾萬大軍,換你你也疼。金人的精銳就那麼多,每一顆人頭都是部落裡攢了多少年的青壯,這一戰全填在南邊了。”
吳用在一旁咧嘴一笑,搖著手中的羽扇:“金國人遭此劫數,精銳折損大半,元氣大傷,往後定然不敢再輕易言說南下了。
他們得在家裡躲上好一陣子。”
王倫不置可否,揚了揚手中的馬鞭,鞭梢在空中輕輕劃了個圈。
他偏過頭,看向吳用,問道:“加亮先生,依你之見,金國人接下來會怎麼做。”
“阿骨打去世以後,金國人對我漢人的蔑視便變得毫無顧忌。
在他們眼中,南邊的不過是兩腳羊。眼下金國人的皇帝完顏吳乞買,本質上是野心勃勃之輩,絕非守成之主。”吳用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縷精光,“不過以微臣之見,金國人的內部,並不團結,甚至可以說,裂痕早就有了。”
“喔?有點意思,看樣子加亮先生早有研究了。”王倫露出意外之色,側頭看了吳用一眼。
吳用心中一喜,臉上卻努力端著,不讓自己顯得太過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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