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數字太龐大了,龐大到讓人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不知道應該做出什麼表情。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皇帝臉上。他們在等,等皇帝的反應,等皇帝發話。
王倫心中狂喜。
那些數字一個接一個地從朱富嘴裡蹦出來的時候,他的心臟便跟著一下一下地猛跳。
瑪德,發財了。
這何止是發財,簡直是挖到了一座金山。
簡直泥馬發大財了。
從前為了幾十萬兩銀子的軍餉,他愁得半夜睡不著覺,翻來覆去地盤算。
如今這些金銀珠寶,足夠他養多少年的兵,足夠他辦多少年的事。
爽歪歪。太爽了。
他恨不得原地跳起來,揮舞著拳頭瘋狂慶祝。
之前一直壓在心頭的那塊大石頭,那件讓他夜不能寐的事情......錢,這下子徹底能夠解決了。
有了這筆錢,登基大典可以風光大辦,有功將士可以厚加賞賜,各地州縣的衙門可以重新運轉,連北伐的軍費都有了著落。
王倫在心中忍不住感謝了那位便宜老丈人,還有那個可憐的背鍋俠兼大舅子。
徽欽二帝搜刮了一輩子的家底,到頭來全落到了他手裡。
“不好意思了,這一次,我要用你們的錢,辦朕的事。”王倫在心中默默唸叨了兩句,旋即又在心裡補了一句,“祝你們在東北旅遊愉快,北國的風雪雖然冷了些,但風光還是不錯的。
用不了多久,朕會來接你們的。不過接回來之後,恐怕就不能讓你們再住在東京城了。”
王倫抬起頭,面上很是平靜,不見半分喜怒。他沒有笑,沒有拍案叫好,反而蹙起了眉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沉甸甸的,竟然沒有絲毫眾人預料中的歡喜。
王倫環視一圈,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痛心疾首地說道:“這些金銀財物,都是我漢家百姓百年積蓄。一匹絹,一錠銀,都是百姓們從牙縫裡省出來的血汗錢。
如今都讓金人劫持而走,裝上大車,趕著騾馬,要運回他們那苦寒之地去。”
他越說越激動,聲調也拔高了幾分:“幸好我們將這批財物奪了回來,沒有讓它們出了國境。
想當年,澶淵之盟,大宋每年支付給遼國的歲幣,那也不過是白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
就這個數目,朝堂上還吵了多少年,多少人覺得肉疼。現在呢?
光是金國人劫持的金銀綢緞,這些財富都夠支付幾百年的歲幣。
幾百年的歲幣,一次就被搶光了。
實在是奇恥大辱,豈有此理。”
王倫說到這裡,抬手重重拍了一下大腿,啪的一聲脆響,臉上滿是怒色。
那怒色不是裝的,他是真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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