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人頭攢動,將星雲集,從前只能在梁山的聚義廳裡擠著坐的兄弟們,如今一個個正襟危坐於煌煌大殿之中。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感慨道:“到了今日,我才真正明白,跟對了人,到底是何意思。”
阮小七哈哈大笑,笑聲在大殿中格外響亮:“要說起來,俺們三兄弟那都是很早就跟了官家的。
當初在石碣村的時候,俺們便跟著官家打官兵了。
我還想著給官家披黃袍,沒想到讓武松哥哥給搶了先。我真的是想給官家披一件,親手給他披上。”
此話一齣,眾人都是大笑。
童威笑得直拍桌子,童猛更是笑彎了腰。
張順心情很好,他端著酒杯,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當初在潯陽江上的那些日子。
那時候他跟王倫一起在江上撐船,一起喝酒,一起謀劃著下一步。
那些畫面如今想起來,恍如昨日。
可是想到親兄長張橫,他的笑容便淡了幾分,不由得有些失神。
若是兄長還在,今日也能坐在這大殿裡了。
唯一相同的是,所有人都很感慨。他們這些曾經在江上打魚的人,這些曾經被官府追得滿山跑的亡命之徒,此刻登堂入室,坐在朝堂之上,成了這新朝的元勳。
“真的是沒想到,真真做到了開國功臣。”阮小七哈哈大笑,臉都笑爛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李俊也點了點頭。
一路走來,真的如夢境一樣。
從水泊裡的小頭目,到如今的開國將領,這中間隔了多少場仗,多少回生死。
他不由得環視了一圈大殿。
太多將領了,梁山系的老兄弟們坐在最顯眼的位置,孫安、卞祥、喬道清他們也領著一群人坐在左側,再就是呼延灼、關勝、韓滔、彭玘這些後來歸附的朝廷武將,一個個也都正襟危坐。
還有宿元景、張叔夜、時文彬、周相公等一干文臣,同樣在人群中穿行寒暄,與相熟的將領拱手見禮。
“我等這些人,若無官家統籌,也都是一盤散沙的散兵遊勇,成不了什麼大器。”李俊感慨了一句,目光深邃,“唯有跟了官家,才有了今日之事。他把我們這些人攏在一起,擰成了一股繩。”
阮小二介面道:“我們在山東的海港還在造船。孟康那小子在做一種很新奇的大船,比我們在水泊裡撐的那些小船大了不知多少倍,風帆就有好幾面。
看樣子官家的意思,往後只怕還要拿下高麗、扶桑。光有水泊可不夠,得有大船,得有海軍。”
“這不是眼下的事。”張順回過神來,開口分析道,“眼下最要緊的,應該是利用渤海做跳板,直接在遼東登入。
到那時候南北夾擊金國,陸上從燕雲出關,海上從遼東上岸,兩路夾攻,金人顧頭就顧不了尾。也該用到我們了。”
李俊興奮地搓了搓手,眼中閃著光:“這幾年我一直在做後勤輜重的事,押運糧草,護送輜重,雖然也是要緊的差事,可是太想打一場真正的海戰了。
帶著船隊出海,排開陣勢,炮火齊發,那才是我李俊該乾的事。”
阮小二剛要開口接話,卻聽一陣器樂奏響之聲從殿前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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