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扈三娘心情複雜至極,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口,變得極為艱難。
她張了張嘴,想說句恭喜的話,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別的東西。
“三娘,這是怎麼了?怎麼見你氣色不好?”瓊英一臉關切地問道,那雙大眼睛在扈三娘臉上掃來掃去,像是要把她的心事全看穿。
“有嗎?”扈三娘驚慌地摸了摸臉,手指擦過臉頰,觸到還微微發紅的眼眶。
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像是怕被瓊英看得太仔細,“沒有吧?
有可能是累了,沒有休息好罷了,不用擔心。
就是這幾天巡查的班次排得密了些,熬了幾宿,沒什麼大不了的。”
瓊英想了想,目光在扈三娘臉上停了片刻。
這丫頭看著粗枝大葉的,原來心細如髮,明顯發現了扈三孃的反常。
那眼眶的紅腫,明顯不是熬夜熬出來的,是哭過的痕跡。
扈三娘見瓊英盯著自己看,心裡有些發虛。
如今瓊英身份不同了,是充儀,是正經的嬪妃。
她趕忙抱拳,正色道:“拜見娘娘,甲冑在身,還請恕無法行跪拜禮。”
“三娘。”瓊英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扈三孃的手。
那隻手又暖又有力,跟從前在山寨裡一起練武時,一模一樣。
她笑吟吟道,“你就不要難過了,我給你帶了好東西。你看看這是什麼。”
“什麼?”扈三娘有些疑惑地望向瓊英,眼神複雜。
看向對方的眼神里,關切中又有幾分慌亂。
身份變了,有些話她突然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從前兩個人是並肩作戰的姐妹,什麼話都能說,可現在瓊英是嬪妃,她是臣下,這中間隔了臣的名分。
瓊英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信封上沒有任何落款,只用一個蠟封封著口。
她將信遞給扈三娘,壓低聲音道:“官家讓我帶給你的。”
“這……”當聽到“官家”兩個字的時候,扈三孃的心一陣亂跳,好似讓人給扯住了心尖,猛地一拽。
那種感覺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每次想到他都是這樣,陌生是因為這一次他是主動來找她的。
只有這個人,能夠瞬間讓她的心情發生快速的變化。
擔心、緊張、落差、高興、期盼,各種情緒一股腦湧上來,在她心口攪成一團。
從小到大,從沒有一個男人會讓她肝腸寸斷、輾轉難眠、痛哭而失眠。
她扈三娘在戰場上何等剛強,刀槍劍戟都不怕,唯獨怕王倫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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