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寶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還真來了。放他們進來。”
他示意暗哨不要出聲,讓西夏人再往裡走一段。
然後掏出一枚訊號筒,往天上一舉,拉下了引線。
一枚明亮的火球撕裂了黑暗,像一顆突然升起的太陽,將整片山谷照得如同白晝。
那是神機營新造的照明彈,加了特殊的火藥配方,燃燒時間長,光亮範圍大,懸在半空中,緩緩往下降,將地面的一切都照得纖毫畢露。
那三百西夏獵戶正摸到山谷中間,忽然間天地一片通明。
所有人都暴露在刺眼的白光之下,像一群被翻出來的地鼠。
有人驚恐地抬頭望天,有人下意識抬手去擋眼睛,有人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驚呼。
隊伍瞬間大亂。
解珍站在高處,揮刀怒吼:“殺!”
山谷兩側伏兵齊出。
山地營的弩手一輪弩箭下去,便放倒了幾十人。
解寶帶人從側翼殺入,將西夏人的隊伍攔腰斬斷。
那些獵戶雖然擅長夜行,卻從未見過照明彈這種東西,更沒見過有人能在黑夜裡,把這等天光撒下來。
在照明彈的白光下,他們就像是瞎了眼的兔子,東奔西竄,摸不到路,也找不到同伴,只有一個接一個地倒在明軍的弓弩和短刀之下。
孫安和卞祥從另一側的塬壁上衝了下來。
孫安早就急不可耐,每一戟下去便是一聲慘叫。
卞祥的雙刀翻飛如輪,在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腳底下踩著的全是西夏人的屍首。
山士奇和唐斌帶著陷陣營的步兵,從谷口堵了上來。山士奇的長矛穩紮穩打,一矛一個,毫不花哨。
唐斌護在他側翼,盾牌格開西夏獵戶垂死掙扎的短刀,反手一劍便結果了對方。
他們的步兵列成密集橫隊,像一堵牆般往前推,所過之處不留活口。
三百精幹獵戶,活下來的不到五十人。
連領隊的百夫長都交代在了山谷裡。
逃回去的潰兵個個面無人色,有人跪在地上,語無倫次地念叨著旁人聽不懂的話。
“他們把天光打下來了……那光比白天還亮,什麼都藏不住……”
沒人聽得懂他在說什麼。
但所有人都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透骨的恐懼。
嵬名阿吳站在營帳外,望著遠處那片被火光映紅的天際,良久沒有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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