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輔又抽出一張紙:“還有解珍解寶。這兩兄弟管著山地營,專司夜戰和山林作戰。
他們的兵都是梁山老卒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翻山越嶺比我們的西夏兵還利索。
我們看過他們的裝備,短刀、輕弩、打綁腿、穿麻鞋。
這不是正規軍的裝備,這是獵人的裝備。一群軍人,用的是獵人的法子,還比西夏兵更精。
這種人對山地戰的理解,跟我們以前碰過的南朝步軍,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還有關勝。”阿吳終於開了口,“那個使青龍偃月刀的重騎統領。”
李良輔翻出下一張紙:“關勝的重灌騎兵,人馬皆披鐵甲。我們的河西馬對上他的鐵甲馬,完全不是對手。我那五百騎兵在河床上被他碾碎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人不能正面硬碰。
他的重騎速度快、衝擊力強,紀律極好。
衝完之後立刻收隊,絕不戀戰,隨時可以發動第二波衝鋒。這種騎兵,我打了半輩子仗,頭一回見。”
“還有龐萬春。一個神射手,專打軍官。我的鐵鷂軍在河床上衝陣的時候,百夫長以上的軍官倒了一地,全是咽喉中箭,一箭斃命。
這種準頭,不是尋常弓手使得出來的。”
李良輔又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還有個石寶。方臘舊部,使刀的。上次夜襲,他在陷陣營的缺口處一個人砍翻了我好幾個西夏兵,劈到刀口捲了刃,搶了一根長矛繼續打。
是個瘋子,又能打又不要命。”
阿吳站起身來:“能打的、能謀的、能衝的、能守的、能射的、能夜戰的。
什麼樣的將,他都有。韓世忠坐鎮中路,徐猛子統籌全域性,關勝的重騎在側翼,龐萬春的弓手在塬壁上,解珍解寶的獵兵在山谷裡。
每一步都有人兜底,每個位置上都站著最合適的人。我們不是輸在人數上,也不是輸在士氣上。
我們是輸給了這群人。
他們每一個人,拉出來都能獨當一面。合在一起,就是我們從來沒有碰過的對手。”
李良輔過了很久,他才開口:“所以這一仗,我們必須贏。
不是為了銀州,是為了西夏。
如果這一仗輸了,以後我們面對的,將是興慶府城下的明軍。
到那時候,來的就不止是韓世忠和徐猛子了。
來的會是王倫本人。”
阿吳沒有接話。
他重新在桌案前坐下,將輿圖拉近了幾分,聲音也隨之沉了下來:“鐵鷂軍繞後的路線,再核實一遍。必須避開熱氣球的偵察區域。
城內部隊的出擊時機,必須在霧氣漫過城牆之後,早一刻不行,晚一刻也不行。
我們再過一遍,每一個細節,都不能有疏漏。
生死存亡之戰,只能贏,不能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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