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均剛才見那人轉身遁走,指尖幾乎是下意識施展了這一招。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便已經完成了這致命一擊。
灰黑色的小劍穿透對方軀體後,在空中繞了個輕巧的弧線,便悄無聲息地飛回他的掌心,被他收了起來。
殺了對方後,方均這才有些後悔。
他低頭看向掌心靜靜懸浮的小劍,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方才那一瞬間的出手實在太急,雖說絕了對方逃回報信的可能,可也等於徹底和紫遠公子那夥人結下死仇。
方均原本還想著能低調離開風柳鎮,不暴露自己的真實修為,現在卻平白多了一樁命案的尾巴。
若是處理得稍有不慎,留下半分痕跡,被那紫遠公子順著線索追上來,以對方的勢力,後續必然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方均下意識轉頭看向身邊的藍藍,心裡的悔意又重了幾分——方才若是能再冷靜些,或許還有別的周旋餘地,不必走到見血這一步。
不過,他當時似乎沒有更多更好的選擇,如果讓紫遠公子知道自己是元嬰中期修士,那很可能會引來一系列的麻煩。
方才那修士一旦遁迴風柳鎮,把“隱藏的元嬰中期修士”這個訊息報給紫遠,以那金甲公子的狠辣性子,不知道會怎麼想。
到時候別說安然脫身,怕是整個風柳鎮的玄甲兵卒都會被調動起來封山搜捕,再加上那位深不可測的甘露記冷麵老闆,兩面夾擊之下,他就算能帶著藍藍殺出重圍,也必然要暴露全部實力,甚至可能牽扯出他背後的家族隱秘,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比起後續可能掀起的滔天風浪,方才這瞬殺的決斷,反而是當下最穩妥的選擇。
【殺都殺了,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他眼底的猶疑瞬間散去,神色重新恢復平靜。
事已至此,再多的悔意也毫無用處,當務之急是把所有痕跡徹底抹除,絕不能給對方留下半分追查的線索。
他心念急轉,一伸手,將對方的儲物法器和腰間的一塊令牌攝入手中。
那枚儲物戒還沾著修士身上的體溫,表面刻著玄鐵紋路,方均指尖靈力微微一探,便先把裡面的東西全部清空收進自己的儲物袋,隨後直接捏碎了戒身。
緊接著那枚刻著紫府軍徽記的玄鐵令牌也落到他掌心,令牌邊緣還帶著鋒利的稜角,他稍一用力,便把令牌碾成了細碎的鐵屑,隨手撒進了腳邊的草叢裡。做完這一切,他連對方身上的玄甲碎片都沒放過,指尖靈力掃過,把甲片上的紋路全部磨平,徹底抹去所有能指向風柳鎮勢力的標識。
然後向那人的屍身丟出一個火球。
那火球剛落到屍身上便猛地騰起半人高的淡紅色火焰,火焰溫度高得嚇人,連周圍沾到火星的雜草都瞬間化為飛灰,沒有半分煙霧冒出來。
屍身在火焰裡快速蜷縮消融,連骨頭都被燒得發出細碎的爆裂聲,沒有留下半點能辨認身份的殘骸。
很快,屍身被燒得沒了。
地面上只剩一小片泛著淡紅餘溫的焦土,連一絲血跡都沒剩下。
若不是周圍被靈力壓彎的雜草還歪在地上,根本看不出這裡方才發生過一場致命的截殺。
方均抬手掃出一道輕風,把那片焦土上的灰燼全部吹散,混進林間的落葉裡,徹底抹除了最後一點痕跡。
他又取出“方家號”,帶著藍藍飛上甲板,然後直接向南方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