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均暗自思忖這場衝突該如何收場、甚至已準備好在必要時以言語化解僵局之際,柳世明終於開口了:
“好了。今日是個好日子,朕亦心生歡喜,何必為些許口舌之爭掃了雅興?”
這話看似溫和勸解,實則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
話音落下的瞬間,柳紫珍與閆興平幾乎同時收斂了鋒芒,不再對視,也不再言語。
柳紫珍垂下眼簾,恢復了郡主的端莊沉靜。
閆興平則端起面前酒杯,輕抿一口,彷彿方才那句誅心之論從未出口。
殿內緊繃的氣氛如潮水般退去,一如無事發生。
然而,柳世明並未就此停歇。
他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
“襄睿王府與東瀾王府的人至今未至,朕本欲再等,但吉日不等人。朕意已決,三日後冊立並奉迎凝妃入宮。”
方均聞言,心中瞭然——原來是要納妃。
他早年從汝何秀所贈的玉簡中得知,柳世明雖堪稱一代英主,治國有方、馭下有術,卻有一樁廣為人知的私癖:好色。
因此,他對這位皇帝突然宣佈納妃並不感到意外。
真正令他詫異的,是此事被提及的場合與時機。
這等後宮之事,本該由內廷司禮監擇日宣旨,或於宗室小宴上輕描淡寫地知會一聲即可。
可柳世明偏偏選在這場匯聚了各方勢力代表、外宗貴客乃至皇室核心成員的正式接風宴上公然宣佈,無異於將一件私密家事抬到了國事檯面之上。
更耐人尋味的是,他話音剛落,千機殿任令明一方依舊沉默如鐵,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而長案東側、代表皇室宗親的那一排,卻立刻掀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首先起身的是皇幼子柳紫君。
他站了起來:
“父皇,三日之期實在倉促。況且您方才也說了,襄睿王府與東瀾王府之人尚未抵達。如今席間僅有擎蒼王府與景賢王府兩位郡主在場,若此時倉促冊妃,恐於禮制有虧,亦難顯皇家體統。”
緊接著,昭寧郡主柳紫玉也站起身來,裙裾輕揚間姿態端嚴:
“陛下,小殿下所言甚是。納妃雖屬後宮之事,然天子家事即國事。如此急促行事,外人不知內情,難免揣測我大夏朝禮儀廢弛、綱紀不嚴。臣女以為,此舉有損天家顏面,實為不妥。”
柳紫珍緊隨其後,聲音清冷如玉擊冰:
“昭寧郡主和皇幼子所言,正是臣女心中所想。此事關乎我大夏朝的聲譽和禮法,還請陛下三思而後行。”
三位皇室核心成員接連表態,皆以“大夏顏面”為由,明確反對三日之期。
方均坐在末席,冷眼旁觀,心中疑雲更重:
【納妃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為何竟引得兩位郡主與一位皇子齊齊出面阻撓?而且他們用的理由高度一致,彷彿早已默契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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