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孟念念，但家裡人更喜歡叫我小寶兒。
衚衕裡的小孩兒都羨慕我，覺得我是爸媽的心肝小寶貝，可總有討厭的大人在說我酸話。
是的，酸話。
第一次聽到‘酸話’這個詞的時候，還是因為二牛媽媽。
“奶奶，賠錢貨是什麼意思？”，3歲的孟念念還沒有櫃檯高，她就這樣仰著頭，一天天真的問起低頭理貨的王翠花。
孟念念怕王翠花沒聽清，還特意站近又問了一次，畢竟這是常有的事兒，她小小一個，站起來也就能將將夠著大人們的膝蓋。
所以時常能叫他們忽略，但這也有一個好兒，想到之前自己做的那些‘好事’，孟念念就忍不住捂著自己的嘴偷笑兒。
“那是誰跟你說的？”，王翠花此時明顯有著怒火，雖說她努力壓著，低頭對孟念念做出一個和氣像兒，但這亂七八糟的眉毛，和眼睛偶然間噴出的怒火還是出賣了她，聰明的孟念念自然是能看得出奶奶的‘晴雨表’。
“念念不怕，告訴奶奶，你這個話是從哪裡聽來的。”，王翠花瞧出自家這個小乖乖的瑟縮，說話語氣又輕了八個度，嘴角上揚，問：“這詞兒新鮮，咱們好像都沒聽過。”
孟念念仔細瞅了兩眼她奶，思索片刻，覺得奶奶說的沒錯，這個詞兒家裡都沒說過，便將腦袋湊過去，小聲兒的說：“是二牛哥媽媽說的。”
“哦～”，王翠花眼神閃過一絲怒，說話語氣不變，“那她那是對誰說的？是對別人說被你聽來的，還是對著你說的？”
孟念念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是…是對我說的吧……”
她有些不確定，“我在門口玩遇見的二牛媽媽，但她好像走的好著急，沒看見我和她打招呼。這個‘賠錢貨’是我在自己玩的時候聽見她說的，那會兒她已經走了。”
王翠花摸了摸自己小寶兒的腦袋，對著正在給腳踏車胎打氣的孟國強嚷了一句：“國強，你去看看念念的蒸蛋好沒好，別到時候弄晚了，孩子又吃不下正餐兒。”
意思清晰明確，今天孟念念的蒸蛋羹是派給孟國強管了。說來好笑，原先住在下河村時，這孟國強就是個算盤珠子，做什麼都要人去用手撥了一撥，但凡你哪步忘了沒說，人就能當聽不懂。
就像下雨天收衣服一樣，收衣服是一顆算盤珠子，這疊衣服又是一個，如果你再想讓他去放在櫃子裡，那可萬萬要記得再加一顆。如若不然，便會叫釋出指令的人氣的火冒三丈，直跳腳兒。
這樣混蛋的苗頭掐自幾年前的回村驚遇，到了現在，孟國強已經是個可以完美聽明白畫外音兒的了。
孟念念想跟著王翠花出門，又惦記著今天自己那碗沒吃的雞蛋羹，站在店裡中央緊皺著眉頭，像是在考慮一個天大的事情一樣！
王翠花見狀，悄然勾了勾嘴角，又快步出門，將自家那個小跟屁蟲兒一下撂了去。
“來，到爺這裡。”，孟國強看著傻眼的孟念念咧著大牙招了招手，“雞蛋羹熱的咧，涼了就不好吃。”
“孟叔，你們可真疼孫女兒。”，一旁自己拿著打氣筒給腳踏車打氣的青年說道。
孟國強擺了擺手，“瞎，自家孩子說什麼疼不疼的。”
孟念念扶著門框，找不著王翠花走的方向，有些洩氣，下一秒冒著熱氣噴香的雞蛋羹就出現了在了眼睛跟前兒。
“來，吃蛋羹兒。”，孟國強一手把著碗，一手挖出一調羹的雞蛋羹放在孟念念嘴邊，“你奶兒那人屬飛毛腿的，只要出去，那就是不見兒人影。”
孟念念被自家爺爺的飛毛腿逗的直樂呵，孟國強也趁此機會將微微放涼的雞蛋羹塞進她的嘴裡。
“我撕了你這個爛嘴……”，遠處隱約傳來一聲尖銳的吵叫，孟念念嘴裡半含著雞蛋羹就著急忙慌的想去看熱鬧。
“安心吃飯！”，孟國強哪裡會叫這個小人兒逃跑，直接拉著她就往嘴裡送蛋羹兒，“你可安心吃吧，放心等你奶瞧見削你。”
“呵呵……奶才不會！”，她奶聲奶氣，說出來的話卻有底氣的很，小眼珠子滴溜溜地朝孟國強臉上看，一手捂著嘴，嗡嗡說道：“奶只會削爺和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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