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先生，”
張角沉聲道：“前日密探從洛陽傳回的情報，說王恪麾下能動用的兵力不足四十萬，固守洛陽雖然沒有什麼問題，但若是與黃巾軍野戰，那就有點難了吧！”
“可現在，他卻逆勢求戰，這其中莫非真的暗藏玄機？不知先生以為如何？”
錢忠聞聽此言，當即揮動手中羽扇，嘴角噙著一抹了然的淺笑，顯然已琢磨出幾分門道。
他正欲起身回話，將心中所思娓娓道來之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爽朗大笑之聲，聲如洪鐘，震得帳簾簌簌作響，壓過了帳內的所有聲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身著玄色重甲、身姿挺拔如松的身影闊步而入。
來人面容剛毅，劍眉星目，眉宇間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氣度，正是黃巾軍第一軍師蘇哲。
他目光如炬，掃過帳內神色各異的渠帥，隨後朗聲道：“漢軍接連遭遇幾次慘敗，軍心渙散如散沙，兵士們聞我黃巾之名便已膽寒，連守城都人心惶惶。”
“那王恪久歷沙場，更是驚天戰神的傳人，深諳軍心之道，豈會不知死守孤城乃是坐以待斃？他此刻向我黃巾軍求戰，不過是想賭一把——借一場速勝凝聚軍心，重振士氣，再憑洛陽堅城據守，拖延時日。”
蘇哲頓了頓，目光落在輿圖上幷州的方向，語氣篤定地補充道：“他真正的依仗，是幷州軍，如今幷州軍正在北疆抵禦草原鐵騎，一旦他們擊敗草原大軍，必然會攜勝利之勢南下馳援洛陽。”
“王恪此舉，正是為了爭取這寶貴的時間視窗！”
見來人是蘇哲，眾渠帥齊齊收斂了神色，紛紛拱手行禮，語氣恭敬道：“吾等拜見軍師！”
而一旁的錢忠，聽著蘇哲這番鞭辟入裡的分析，瞳孔驟然一縮，心中更是掀起驚濤駭浪。
蘇哲所言，竟與他心中反覆推演的結果分毫不差，連王恪暗藏的深層算計、背後的依仗，都剖析得精準無誤，彷彿親眼所見一般！
他抬眸望向蘇哲，只見對方眸色深邃如古井，平靜無波，卻彷彿能洞穿世間所有陰謀詭計，將人心、戰局看得通透無比。
在這一刻，即便是自視甚高的錢忠，也不得不由衷地欽佩，此人不愧是黃巾第一軍師。
黃巾軍能從一支流民義軍，發展到如今割據一方、威懾天下的強大勢力，絕對離不開蘇哲的殫精竭慮與奇謀妙策。
“智計無雙，算無遺策，其才堪比留侯張良。”錢忠在心中鄭重地對蘇哲給出了評價，這已是他能想到的最高讚譽。
儘管錢忠早就聽聞，蘇哲在黃巾軍中的赫赫威名，也聽過不少，關於他神機妙算的傳說，但終究未曾親眼目睹，心中難免尚存三分疑慮，暗忖或許是眾人過譽。
可今日，在親耳聽聞蘇哲的精準論斷、親見其沉穩氣度後，所有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折服與歎服。
………
“軍師來了！”
看到蘇哲過來後，張角臉上積壓多日的凝重，瞬間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激動，竟直接起身迎了上去。
誰都清楚，這位黃巾第一軍師對張角、對整個黃巾軍意味著什麼。
先前黃巾軍攻破孟津關的關鍵時刻，諸子百家為遏制黃巾擴張，聯手向蘇哲施壓，以其師門淵源、天下道義相逼，更暗中佈下殺局。
蘇哲為保全自身、也為了避免黃巾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只能暫時脫離黃巾陣營，遠走兗州。
自那以後，張角便如同斷了一個膀臂，少了最堅實的擎天支柱。
多少次臨陣決策，他望著帳下眾將，總忍不住想起蘇哲運籌帷幄、一語定乾坤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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