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漢軍主將的劉方,已經徹底放棄了全線周旋、機動游擊、棄地保命的穩妥戰法,反而主動收攏全部有生戰力,捨棄所有退路、不留半點後手。
他這是擺明姿態,要以宛城這座南陽第一堅城為決死死地,集結全境漢軍主力,與自己三十萬黃巾雄師正面硬磕、誓死堅守、死戰到底!
此時節令已至十一月,朔風漸緊、寒霜漸重,隆冬寒潮步步逼近,天地氣溫一日寒過一日。
在冷兵器主導的古戰場,凜冬風雪從來都是天然的戰爭禁區,任憑猛將驍勇、大軍勢大,皆難以抗衡天時天道。
數十萬大軍之中,絕大多數底層士卒皆是尋常百姓徵募而來,僅練就一身粗淺筋骨氣力,未曾修煉武道、凝練內勁,無半點禦寒護體之力。
一旦深冬臘月降臨,風雪漫天、大地冰封、江河凍結、寒徹骨髓。
不僅千里糧道泥濘冰封、轉運斷絕,士卒極易凍傷凍殘、非戰鬥減員也會暴增,鐵甲寒徹刺骨、兵刃僵硬難施,大軍根本無法展開大規模攻城、野戰行動。
往年兩軍戰事戛然而止、全線停戰,便是受制於凜冬惡劣氣候,不得不收兵休整。
而今寒冬迫在眉睫,戰事視窗已然所剩無幾。
宛城屹立南陽腹地千年,乃是當之無愧的郡治第一雄城。
城垣高聳丈餘、夯土堅厚、牆磚緻密,城外護城河寬闊幽深、活水環流,攻防體系完善至極。
城內官倉民倉糧谷堆積如山、充盈數年不竭,軍械甲仗、箭矢滾石、火油雷木儲備充沛。
加之如今匯聚南陽全境主力守軍,兵力稠密、守備森嚴,是一塊實打實、啃不動的鐵血硬骨頭,絕無半分速破、急取的可能。
戰局一旦僵持拖延至十二月,風雪封疆、天地大寒,攻城條件徹底喪失。
他只能無奈下令收兵回撤,整肅大軍休整越冬,此番耗費心血、圖謀已久的南下征伐荊州戰略,必將全面擱置、功虧一簣,只能靜待來年開春回暖,再圖進軍。
起初,雲狂的戰略規劃極為穩妥,從未奢望一戰定乾坤、一口吞併整個荊州疆域。
他只求穩步推進、步步蠶食,循序漸進啃食南陽疆土,慢慢壓縮漢軍生存空間,穩紮穩打擴張勢力範圍。
可自徐晃暗中佈局、臨陣倒戈重創漢軍主將曹操之後,漢軍前線軍心大亂、士氣崩盤,整條北部防線連鎖崩壞、節節潰敗、望風而逃。
黃巾大軍順勢全線壓上,一路摧枯拉朽、所向披靡、勢如破竹,攻城略地毫不費力,戰事順遂的程度,遠遠超出雲狂最初的所有預估。
接連不斷的大勝、毫無抵抗的碾壓、一路盡攬的沃土疆域,終究讓雲狂心底悄然滋生出難以察覺的驕縱與輕敵之心。
他冷眼審視連連潰敗的漢軍,心中暗自評判。
失去頂級名將統籌坐鎮的大漢兵馬,軍心渙散、戰力孱弱、各自為戰,果然不堪一擊、不足為懼。
胸中蟄伏的野心,也在連勝的滋養下徹底暴漲、不受遏制。
他不再滿足於循序漸進、蠶食南陽一隅之地,而是生出了更大的宏圖野望。
他決意要在寒冬休兵、天時鎖戰之前,傾盡三十萬大軍之力強行破局、全線推進,將整道北伐戰線一口氣推至南郡邊境。
在此之後,極限攫取戰果、瘋狂擴張疆域,最大限度夯實南疆根基。
只要能徹底完整掌控這座水土豐饒、人口近三百萬、錢糧無盡的南陽大郡,他便可藉著整個冬天的休戰視窗期,安穩休養生息、積蓄實力。
大肆募兵擴軍、精煉士卒、整肅軍紀、修繕甲械、囤積糧草物資、打造攻城器械,全方位壯大黃巾軍政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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