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現實情況卻是,身處圓陣核心、肩負全軍存亡的雲狂,徹底被徐晃幾句話給亂了心神。
他摒棄了所有指揮排程,呆立在原地,雙目更是空洞失神,只顧低聲喃喃自語、深陷沉思,對周遭將士的慘死、瀕臨覆滅的危局視若無睹。
城樓高臺之上,俯瞰著這一幕的徐晃,心中悄然鬆了一口長氣。
他方才那句“從未投降,又何以言叛”,本就是刻意為之的攻心之計。
他在雲狂身邊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本身擅長察言觀色的徐晃,足以透過這短短幾天的時間,知道對方的性格。
那就是性情剛烈、自負好勝,心性驕傲且偏執。
而這樣的人,最受不得騙局與羞辱,也是最看不透九曲迂迴的權謀算計。
這番模稜兩可的真相,必然會死死勾住雲狂的心神,讓他執著於拆解層層佈局、探尋全盤真相,從而錯失唯一的突圍時機。
事實果然如他所料。
如此環環相扣、步步藏謀的驚天佈局,錯綜複雜、層層巢狀,本就不是擅長以力破局、直來直往的雲狂所能瞬間看透的。
等他徹底理清所有前因後果、想通自家將軍的全部算計,麾下這最後一批百戰殘軍,恐怕早已盡數葬身在這甕城死地,無一生還。
到那時,雲狂麾下全軍盡墨、只剩下他一人後,僅憑他一己之勇,縱有蓋世武力、滔天悍勇,又如何能衝破這重兵封鎖、天羅地網的廣成關?
可以說,勝負生死,早已註定。
望著陣中如同失魂木偶、徹底失神的雲狂,徐晃冷峻坦蕩的眼底,終究還是掠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愧疚與複雜。
他低聲輕喃,嗓音帶著幾不可察的無奈。
“雲狂,你待我真誠坦蕩、信重有加,從未有過半分猜忌苛待。
只是你我道不同、志不合、陣營殊途,各為其主,亂世之爭,容不得私情,今日之事,對不住了。”
在徐晃一旁佇立的王彥章,將他的神色與低語盡收眼底,瞭然他心中的糾結,當即上前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出聲寬慰。
“徐兄弟不必介懷,兩軍交戰本就各為其主,更何況,雲狂此人嗜戰好殺、荼毒蒼生,累累屍骨皆因他而起,百姓流離盡是他所賜。
你順勢而為,為民除害、為輔大業,無需心生愧疚。”
而與此同時,這場絕殺伏擊背後的驚天全盤佈局,也隨之徹底浮出水面。
若是單從戰線來看,雲狂對付的只是南路大軍,可實際上,真正對付雲狂的可不止曹操、岳飛,還有隱藏在幕後的慕容恪、房玄齡。
在戰鬥未開始之前,慕容恪早已留下最為恐怖的後手。
那就是將郭威、薛剛、邱奇等一眾頂尖猛將盡數暗藏於軒轅關,悄然蟄伏、隱秘蓄勢,專為今日絕殺雲狂的終局之戰做足準備。
在南陽之戰打響的第一時間,隱藏於幕後的漢軍大都督慕容恪,便敲定全域性部署。
郭威領三萬精兵死守軒轅關,穩固腹地要道、鎖住外圍防線,杜絕一切變數。
八萬精銳盡數傾巢而出,分兵兩路、各司其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