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關以北,三十里處荒野。
拼死殺出天羅地網、掙脫城關死局的雲狂一行人,終於暫時脫離了戰火包圍圈,得以喘息奔逃。
可此時的雲狂心中,沒有半分脫險的輕鬆,只剩沉沉焦灼與危機感。
他心知肚明,曹操麾下鐵騎迅猛至極,追兵轉瞬即至。
而跟隨他突圍的這些將士,人人帶傷、個個疲敝,連日血戰奔逃,體力早已透支到極致。
這般殘兵敗將,又能奔逃多遠?
按照如今的速度,不等眾人逃至伊闕關避難,身後的漢軍鐵騎便會攆上蹤跡,屆時所有人依舊難逃一死。
前路漫漫、追兵在後,絕境依舊未曾解除。
雲狂心急如焚,腳下不停,一遍遍低聲催促眾人提速前行。
可他縱有萬般急切,心底卻終究存著一絲仁義溫情,終究不忍拋下這些一路隨他浴血廝殺、闖過刀山血海、不離不棄的兄弟。
他寧可全員共赴危局,也不願獨自苟活、棄部下於死地。
就在焦灼兩難之際,身旁的鐘墨離眸光驟定,眼底掠過一抹決然赴死的凜冽之色。
他止步側身,直面雲狂,語氣沉穩卻字字沉重道:“少主,若是繼續這樣下去,我們誰都跑不掉。
追兵轉瞬即至,末將願率一部人馬斷後,為少主引開追兵,換取一線生機!”
“不行!”雲狂連想都沒想,厲聲斷然拒絕道。
他一路走來,早已將這些將士視作手足,絕不可能容許鍾墨離以死斷後、捨身獻祭。
可此刻的鐘墨離,早已是心意已決,根本不會再聽從他的勸阻。
他驟然轉身,面向身後僅剩的百餘殘軍,高聲嘶吼道:“兄弟們,我們不能再拖累將軍了,今日願隨我留下來斷後,為將軍開路脫身者,站出來!”
話音未落,殘軍們便毫無半分遲疑。
一百多名滿身血汙、傷痕累累的黃巾殘軍,盡數齊齊踏出佇列,人人眼神堅毅、毫無懼色,沒有一人選擇退縮、沒有一人在此猶豫。
歷經百戰生死,他們早已與雲狂血肉相連、忠義入骨,他們寧可以身赴死,也絕不拖累雲狂脫身。
望著這一群甘願捨命護主、至死相隨的鐵血弟兄,雲狂那素來剛強如鐵的心絃徹底震顫,雙目瞬間溼潤泛紅。
“你們……你們……”
雲狂立在原地,身軀微僵,喉頭死死哽咽,酸澀與滾燙的感動瞬間塞滿胸腔,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溼熱。
兵敗勢窮,前路斷絕,萬千追兵緊隨在後,世人皆求自保、趨利避害,可眼前這些浴血殘存的弟兄,卻無一貪生、無一退縮。
亂世沉浮,沙場浮沉,最是涼薄人心,也最見赤誠忠義。
這般不離不棄、以身擋死、以命託主的赤誠,是絕境之中最滾燙、最珍貴的微光。
鍾墨離望著身前的少主,眼底褪去所有疲憊與惶然,只剩極致的懇切與決絕。
。搖分半過有未從,心之主護可,衰竭力、累累痕傷已早們他,逃奔里千、敗慘度數經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