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了，老夫可受不起你這一拜。”
短短一語，隔閡盡顯。
在陸俊眼中，雲狂殺伐過重、心性偏執，行事只憑一腔悍勇，沒有相應的謀略和政治智慧，與陸俊心中的道徒相去甚遠。
聽到陸俊之言，立在一旁滿身繃帶的雲狂，臉上滿是侷促尷尬，方才被陸俊當眾冷拒一拜，一腔傲氣盡數折損。
鬼谷子拂袖輕笑，看向陸俊不由得打趣道：“你這老不死的，都近百歲高齡，還同後輩置氣，未免氣量太小。”
鬼谷子、陸俊、華佗皆是當世百家魁首，鬼谷、陰陽、醫三脈的源頭人物，就算是雲狂祖父雲霽在此，也只能算作晚輩，更不必說雲狂這一重徒孫。
此刻雲狂再無半分往日睥睨天下的狂傲，神色恭謹，對著鬼谷子拱手發問：“前輩，您乃是太原王家的老祖級人物，為何今日反倒令人出手救下我……”
話音未落，鬼谷子輕輕抬手，直接截斷他未盡的話語，語氣平淡從容道：“雲家小子，救你自有緣由，內情不必深究，你只需記住，眼下你還不能死。”
連日兵敗、麾下四十萬將士全軍覆沒的重壓，早已磨去了雲狂的求生意志。
他本早已心生死念，只是心中萬千疑團鬱結不散，才勉強苟活，只求弄清所有不解之事。
如今鬼谷子直言他命不該絕，雲狂心底反倒湧上濃重羞愧，一聲自嘲苦笑，語氣滿是苦澀落寞。
“都怪我輕信徐晃狗賊，又一意孤行，拒不採納軍師諫言，四十萬大軍盡數覆滅，我這般慘敗，實在無顏再去面對江東父老。”
一旁陸俊聞言翻了個白眼，淡淡出聲打斷他的自怨自艾，話語更是一針見血。
“區區江東父老還算什麼？整個黃巾大勢都要因你一敗而傾覆，你愧對的，是天下萬千百姓，是百萬黃巾將士。”
這話瞬間撩動雲狂心緒，他身形一震，語氣急切，滿是不解。
“祖師，這正是晚輩百思不得其解之處，哪怕南線一路大敗，黃巾仍握百萬雄兵，兵力碾壓各方勢力，坐擁絕對優勢，錢軍師為何斷言我此路大軍一敗，將會徹底淪為百萬黃巾的罪人。”
他心中始終纏繞著重重困惑，想不通作為南路軍主帥的曹操，為何不惜親身涉險，刻意設局誤導自己，這般佈局背後，究竟藏著何等圖謀。
以他自己的眼界，無論如何都勘不破其中的深意，而眼下鬼谷子的主動派人出手相救，雲狂便認定對方定會點破謎底，滿心期盼等待解答。
可鬼谷子依舊沒有正面解惑，只是看了一眼雲狂，抬手指向桌上尚未收官的黑白棋局，淡然開口道：“雲小子，你若能看透我與老鬼這盤棋中的玄機，那你心中的所有疑問，自然迎刃而解。”
“呃……”
雲狂聞言頓時一愣，隨後轉頭凝神望向棋盤，黑白棋子交錯排布，在他眼中不過尋常對弈殘局，反覆打量許久，半點深意、半點暗藏的局勢奧妙，都全然看不明白。
……………
見雲狂盯著棋盤滿臉茫然，鬼谷子也是有些無語，隨後抬手指向棋局正中，輕聲提點道：“此處，便對應司州，你再細細觀瞧。”
隨著司州二字入耳，雲狂心頭猛地一動，目光重新落回黑白交錯的棋盤。
棋盤中央位置，代表司州的黑棋大龍，四面被白子層層纏繞、步步鎖死，活路一點點被盡數封死。
他越看心頭越是震顫，唇齒更是微顫，低聲喃喃自語，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困龍之局……怎會如此？絕無可能！”
他心中清楚何為困龍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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