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關不下,慕容恪精心謀劃、耗盡心力佈下的困龍大陣,便無從徹底成型,數十萬被困司州的黃巾主力將徹底獲得喘息。
一旦情況不對勁,他們就會立即逃竄。
這般貽誤全域性的罪責,可謂滔天蓋世,縱使他薛剛百死、萬死,亦難辭其咎!
中軍大帳之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然而就在這時,大營帳簾被猛地掀開,一道魁梧挺拔的鐵血身影大步踏入。
伊多墨紐斯一身重甲,此刻已經殘破不堪。
甲冑縫隙以及他的肩背胸膛,盡數沾滿烏黑血汙,刀刃劈砍的裂痕、箭矢擦過的劃痕遍佈全身,周身裹挾著未散的血腥與肅殺之氣。
這位幷州軍智勇之將,此刻眉宇間盛滿濃重的羞愧與沉鬱。
他入帳之後,身軀挺直,對著主位的薛剛重重抱拳躬身,聲線沙啞厚重,言語中滿是自責。
“將軍,末將無能,連日拼死攻堅,依舊未能踏破大谷關防線,愧對大帥重託,愧對將軍排程,請治末將之罪!”
見伊多墨紐斯主動請罪,薛剛不敢怠慢,當即快步走下帥位,親手將他扶起,神色肅穆凝重,語氣全無半分苛責。
“伊多墨紐斯將軍快快請起,此戰非你之過,非我軍將士不勇,實乃大谷關黃巾守軍意志太過堅韌,守將排程太過精妙,地利、人和盡被對方佔據,強行攻堅,難如登天。”
話雖如此,可眼下戰局焦灼,危機迫在眉睫,伊多墨紐斯心中的焦慮絲毫未減。
他眉頭死死緊鎖,語氣滿是急迫與憂心。
“可再這般僵持耗下去,我等遲遲破關無果,來日究竟該如何向大帥交代?!”
伊多墨紐斯心中非常憋屈,以他的實力,雖然放眼天下武將中,遠遠算不上第一階梯,但完全可以成為第二階梯的佼佼者。
此次慕容恪特意將他調撥至薛剛麾下,隨軍主攻大谷關,便是篤定大谷關很可能沒有強將坐鎮,有伊多墨紐斯坐鎮強攻,區區一座萬餘守軍的大谷關,必定手到擒來、絕無失手可能。
誰也未曾料到,戰局竟會演變至這般膠著難堪的地步!
這三日血戰,他拼盡全力衝鋒陷陣,數次親自帶隊登城搏殺,每一次都衝殺在最慘烈的城頭一線,可每一次的猛攻,都被硬生生擋回。
不過也正因如此,他也徹底摸清了大谷關守將的毒辣手段與決絕心性。
對方深知伊多墨紐斯勇武蓋世、即使是放眼黃巾軍中,也是能夠排在第一階梯的猛將。
可以說,以大谷關留守將領的實力,沒有一個人能夠與之匹敵。
因此,每當伊多墨紐斯親自率軍登城、撕開防線缺口之際,倪文俊便會毫不猶豫動用極端死守戰術,那就是人海封堵,箭雨覆蓋。
城頭所有黃巾兵卒不計傷亡,以血肉之軀硬生生堵死缺口、從而拖延戰局。
與此同時,城頭所有弓弩手無差別傾瀉箭雨,漫天箭矢覆蓋整片城頭戰場。
為了壓制伊多墨紐斯,這位猛將的破陣之力,為了抹平雙方武將的絕對差距,黃巾守將倪文俊全然不顧己方士卒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