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洞門內側摸了兩下,門戶果然又無聲無息地關上了。
入口的道路狹窄,兩側的石壁若擠壓下來一般,逼仄之極,只容一人透過。
入眼所見,一片昏暗,前行數十步,漸漸道路寬平,前方似乎有微微光亮。
幼蕖有些驚訝地抬頭,竟然能看到星光!
山腹裡被掏出了一片小天地,一圈山壁將這片小天地圍得若巨型的井底。上方卻是透明的,天光可透,風雨不入。
上方貼著山壁處有幾絲不起眼的光影,幼蕖估計這片空地的上方也設了什麼天羅罩之類的陣法,擋住了山裡的飛禽走獸,也擋住了有心人的探查。若有修士飛過,只會當這裡是尋常山嶺。
她打量了一下,眼前修竹繁花、茅屋竹亭,纖塵不染,暗香浮動,一派清幽景象,簡直是處絕塵洞府。
若不是聽到小地繹鏡裡的那兩名女子對話,幼蕖真要以為,這裡居住的是位清靜散淡的高人逸士。
她這麼打量停留的功夫,小地繹鏡已經飛了一圈回來,傳了聲音到她耳內:
“那兩個老丫頭住在兩側,中間房裡住了箇中年男子。”
“好,多謝你。你就幫我四處看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人。嗯,再借助你的眼光瞧瞧,這裡還有什麼暗裡的佈置!”
“好!”自認為自己很重要的小地繹鏡“嗖”地一下沒影了。
幼蕖悄悄放出神識,緩緩掃過了四周,這才在青雲障的掩護下,往那座茅屋掠去。
茅屋小小三間,果然如小地繹鏡所言,兩側各住了一名女子。
正是剛剛出洞打水的二女,應該是此地主人的侍婢。
一人在攬鏡自照,含情凝睇,若有所念;另一人卻正將首飾歸攏,面前一隻錦盒已經塞得滿滿當當,猶在拈著一支金燦燦的釵子欲棄不能地尤豫。
剛剛鏡裡所見畢竟隔著一層,幼蕖又將神識掃過,確定這兩名女子身上都無靈力波動,且骨骼氣息都不是青年健旺之狀,容顏卻保持得還算年輕,只有微衰跡象,約莫是服用了有些駐顏效果的低等丹藥之類。
幼蕖知道正主在中間那房,她倍加小心地靠近,暫時未敢動用神識,聚起目力隔窗看去。
房內陳設甚是簡單,一架書、一條案、一張床而已。只是木描金漆、床設錦褥,案上還有銷金獸在噴吐龍腦香,垂簾上珠光點點,毫不寒酸,
床榻上端坐著一人,白麵黑鬚、豐頰長頜,頭戴方雲巾、身著白錦袍,單看這形貌,是個養身有術的富家儒生。
只是他盤膝而坐,五心向天,兩手中指掐訣若拈花狀,分明是個道門的修士。
眼前情形雖大致也在猜測之中,幼蕖仍然有些奇怪。
半修行半凡俗的她也不是沒見過,可眼前這人,資質用“普通”二字來形容也是抬舉了,修煉堪堪入門,又不忘凡俗享受,還閉了門在這山腹之中做個左擁右抱的仙師。
分明就是個無甚能力、混吃等死的初級修士。
這樣的人,能逼出一個女魃?
幼蕖暗中吩咐黑雲兒替她守住,自己則運起“曉夢術”,趁那人入定的功夫,神識一縷,往那床榻上人腦中侵去。
此人腦海中甚是混亂,幼蕖的神識掠過他在此山藏身胡搞的那些畫面,捕捉到一幅場景:他在書案前運毫落筆,寫下“申紅雲”三字,輕撫字面,神色悵惘。
幼蕖猛然記起,山神廟裡那副紅漆脫落的棺木,勉強認得出一個“工”字,下面又半個“雨”字,莫非,就是此人筆下的“申紅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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