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都仙緣》第1146章 說起祁安之(2)

作者:可與語·1個月前

“請楊師妹指教!”

“祁師兄你丰神如玉,那次上清山慶典,偶爾一瞥見到令堂大人,亦是風姿不俗,想來祁家子弟皆有好品貌,尤其祁師兄你這一支。”

楊鳴突然盪開一筆,話題拐得令人猝不及防。

祈寧之沒法接話,只能等她的下文。

楊鳴突然問道:“令堂大人攜手同行的,可是令弟?”

這問話似乎更是與正事兒不甚相干,可祈寧之隱隱捕捉到一個想法,只是猶有些不能置信,心裡狐疑,見她發問,便本能地點了點頭:

“正是舍弟,名字與我差了一個字,喚作‘安之’。家母對舍弟甚是疼愛,常在身側,出入皆攜手同行。”

這平平常常的兩句話,祈寧之其實說得微有酸意。

他自小用功自律,被父母誇了多少“懂事”“省心”,他也引以為豪。

及至進入玄機門,更是勤奮不輟,開始還有些想家,後來見父母來信關心的是“近來修煉如何”“師父師祖可有嘉獎”,又總不忘叮囑“務必用心”“勿要姑負父母期望家族培養”“當為族內同輩子弟楷模”云云。

絕無俗氣的關愛身體、加餐添衣之類,字字光明高大。

這令他暗生慚愧,心道自己又不是鄉野孩童,怎地還流連於鎖碎無益的凡俗溫情?這實在不對,父母是盼著他成材呢!

他以為天下父母子女都是這樣呢!

父母賜予子女生命,子女以榮光回報父母。父母的關心與愛就是表現在對子女寄予的厚望之上。要求越高、越嚴,越能體現父母之愛。

在少清山,他見到了骨肉相處的真情,連沒出息的笑鬧也能得到縱容和誇獎,他從驚訝、疑惑,彆扭,到半推半就地享受,直至漸漸習慣後有所思。

而在幼弟祁安之身上,他才見識到了什麼是備受寵愛的孩子,原來父母對子女可以那樣的疼愛憐惜,他驚訝、失落,生出隱隱的羨慕,回想自己所歷,心裡抑制不住的酸酸涼涼。

從記事起,就沒什麼被抱被摟的印象了。

父母每次看到他,微笑得恰到好處,特別是他進入玄機門後,父母的笑更是禮貌客氣,待他象是待客。

而父母看幼弟是什麼樣的眼神呢?寵溺、歡喜、疼愛,眼裡閃著暖暖的光,注重儀表的母親會笑得眼角皺起魚尾紋。

上清山慶典上,他見到母親親親熱熱拉著幼弟的手,生怕他跌倒摔著了,有相熟的長輩來問“安之準備拜入哪家宗門”時,母親理直氣壯地答道:

“我家安之還小呢!在我身邊再長几年再說。”

可是,祈寧之暗暗想,自己在這個年紀不是已經被送到玄機門了嗎?怎麼那時候母親沒覺得他還小呢?

祈寧之不想去看那個叫“安之”的弟弟,可沒法看不到。

安之在母親身邊依偎挨擦,母親不時憐愛地摸摸他的小臉,捏捏他的耳垂,只要沒事就拉到懷裡愛撫一番,象是懷著個要手盤包漿的絕世珍寶。

而見到祈寧之時,母親只淡淡點了個頭,端正矜持地微微彎了彎嘴角而已。

彼此問候,就象普通的熟人,無非“近來如何”“均好勿念”之類。

祈寧之在母親身邊多站了片刻,卻不知再說些什麼,母親亦是同樣。若不是有幼弟一臉稚氣地說笑個不停,他們母子之間簡直要冷場至尷尬。

就連幼蕖,都只在上清山僅有的一面之間就敏感地覺察到祁母的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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