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聽凌砄講過這丹魂化劍之術,即是劍修將全部金丹之力化於全身,可大大提升修為,而金丹之力在全身流轉之後,會於丹田內凝成一顆金色劍丸,劍丸滅敵無往而不勝,金丹之主人卻會就此身亡道消。
講這法術的時候,凌砄曾道萬千年來此舉成功者寥寥無幾,給他們講一下不過是聊作異聞補充,他希望認識的人永遠也用不上這丹魂化劍之術。
可是,他們沒想到真的見到了有人用丹魂化劍,而且是在凌砄自己身上!
凌砄背後,攸行劍散射出前所未有的奇光,光芒凝厚若實物又晶亮通透,形成了一柄越來越明顯的巨大的光劍,攸行劍正是其劍心,璀璨耀目,壓過天上驕陽。
他微笑如初,輕輕對弟子道:“為師尚有兩件事放心不下。”
“師父……”如松雲清哽咽著難以再言。
“第一,你們永遠也不要用這丹魂化劍之術,好好兒活下去。”凌砄溫和從容得如同日常教授功課,“第二,不要為我報仇……”
一聲輕嘆,凌砄含笑悲憫的眼神掃過如松、雲清,掃過明炎異火燃盡的地方,掃過塌了大半的青雲障,又掃過地下某處。
光劍越來越亮,燦爛得令人睜不開眼睛,凌砄的身形卻越來越淡,淡得像新畫入水,輪廓被水衝得逐漸虛化若無。
劍芒上衝雲霄,雲氣激盪,空中飄起冷冷雨絲。
劍氣、日光、冷雨交織,瑰麗而悲壯。
“滄海驚濤,清都渺渺。
爰來爰託,家山舊好。
同心之違,瞻望弗及。
我徂少清,慆慆不回。
我望西東,零雨其蒙。
莫苦莫悲,我心曰歸。”
一曲驪歌被低低吟起,弟子們從未聽過師父這般吟唱,平靜而蒼涼,神秘悠遠得如來自另一個世界,古樸低沉,餘音縹緲。
驪歌,離歌也!
無可挽回的別離!
幼蕖、知素、守玄三人哭倒在銅鏡之前,哀痛欲絕,能做的,只有深深拜了下去,如在師父當面。
劍網大繭中的莫問漁竭力掙扎,明明一身魔靈力還在,卻絲毫不能奈劍網何,最令他驚恐的是,體內的黑色元嬰亦似陷入了泥沼,每一個小的動作都似牽動了萬鈞之力。空前的絕望到來之際,莫問漁心裡莫名其妙現出自己很久以前見過的一幕景象:少年時他見到的一隻被樹膠陷住的螻蟻……
“錚——”一聲清鳴,攸行劍形成的巨大光劍對著大繭輕輕一斬,劍刃觸處,大繭如雪球向火,轉瞬即融,連同裡面的莫問漁,連人帶元嬰,一齊在劍光下灰飛煙滅,化為烏有。
大繭消失的同時,光劍亦隨之湮滅。
聲斷、人去、劍逝、影滅!
金丹對元嬰,一場慘烈之戰,就這樣歸於無聲。
幼蕖眼前一黑,痛暈過去。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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