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轉日月,山河入毫釐。且將棋作世,孰知世如棋”
黑侍尊喃喃了幾句,重複的正是豐閶谷谷主在棋局開始之前的所言,他語氣竟然有些悵悵:
“這姓廉的,有點見識,算是個人才,可惜”
徐建清自認他懂少主的心思,是可惜這廉澄邁執意中立,不肯歸於魔門。
“屬下也覺得,這位廉谷主似乎身兼數家之長,若他得見少主,定然為少主天資所折服,歸於聖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徐建清斟酌著說道。
“哈!”黑侍尊仰頭一笑,“天下英才多矣,也不必將此人放在心上。我不過是想起從前聽過的一句關於棋局的話,有人說,勝固欣然,敗亦可喜,一時有所感觸。你覺得如何?”
徐建清哪裡懂這些?少主的意思是是剛剛所說的,要笑在最後是嗎?他乾笑兩聲,道:“少主高見。”
黑侍尊只當沒聽見徐建清這句奉承,撐著雪人那粗苯的身軀竟然踱了兩步,突然唸唸有詞:
“局定憲矩,道列經緯。
生殺在手,與奪指頤。
慮患謀身,筭著運甓。
暗查幾微,自見玄機。”
念罷,他一振雙臂,圓滾滾的身軀上雪塊簌簌而落,頗有些滑稽,可即使是隔著面具,徐建清依然能感受到少主的激越昂揚之意。
“怎麼樣?我若是去,取勝定然是易如反掌!”
徐建清心懷激盪。
他當然還是沒聽懂。
可是這不防礙他打心底佩服少主的悟性與胸懷。
和剛剛那什麼寡淡無味、毫無進取之意的“勝固欣然敗亦可喜”相比,少主剛剛所念的這一長段雖然佶屈聱牙,卻聽起來很是艱深高明。
少主的領悟力,比起三大宗主都要高出數籌。
果然不愧為他徐建清的少主!
徐建清多少年前選定了自己的主子,以為從此可以大展宏圖,開闢不凡基業。
沒想到天翻地覆,高樓轉眼坍塌。
他只能憑著一張老臉和油嘴,不惜被人看作坑蒙拐騙之徒,百般偷生,苟且混日,四處逢迎。
所幸,奸詐油滑、黑心厚皮在聖門裡是挺好的一張護身符。
所幸老天有眼,終於等到少主降世。
他徐建清終於能親手扶起斷折了的理想大旗,為昔日主人描繪出的那張盛世宏圖實現有望而帶著勁地活下去、幹下去。
幼蕖與祈寧之回程更為迅捷。一來是兩條青雲障殘縷融合起來更加得心應手;二來是事情順利,未免有些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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