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王喬不說,他也看出來了,幼蕖這丫頭果然解開了王喬的黑雪禁!他看到老友解禁,就跟自己解脫了一般,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還是王喬冷靜,在他肩頭重重一拍:
“站穩嘍!你這般亂動,幼蕖怎麼給你解禁?再動,我給你綁了!”
丁令威“噯”了聲,乖乖站定,等待幼蕖那根點石成金的指頭點向自己眉間。
隨著又一聲“咔”的輕響,丁令威的黑雪禁也消於無形。
真個解禁後,丁令威反而不激動了,他木愣愣地立在當地,一寸寸摸過自己的臂膀,又去摸頭頂,再去看王喬:
“我現在,真的是人吧”
王喬低聲道:
“已經過了往日你變身的時辰啦!放心!你不是鳥人啦!現在是個人!真人!”
到了時辰卻沒變鳥身,那就是禁制確實失效了!
丁令威眼中垂下兩行淚線,竟是沒了言語。
王喬知道老友心情,伸手過去拍了一拍他肩頭,長嘆一聲。
這嘆息聲裡,不再是往日的沉重,嘆出一份長長的釋然。
幼蕖看向自己的指頭,暗暗唸了聲:算你有良心,沒在黑雪禁上另動手腳!不枉姑姑打小給你講故事唱曲兒!
王喬與丁令威心事既除,知道多少謝也不能表達心意,只能抱拳深深一禮:
“大恩不言謝,容後再報!”
梁溪識趣走開幾步,讓幼蕖與兩位同鄉話別。她見王喬取出一團什麼物事塞給了幼蕖,幼蕖似是推卻不得,遲疑著收了。她也不感興趣,只暗暗好笑幼蕖這丫頭收個禮都放不開手腳,真是白歷練過兩趟了,一點世故都沒長。
沒多時,只見自由了的靈虛劍與柏人劍比肩飛起,一雙劍光徑直往朱宸州而去。
顧川終於等到了空,不依不饒地追著問:
“好了,這下你可以告訴我了,洪驪是如何跟你們回來的?可曾被人瞧出是我們上清山?”
竟然還沒忘!
幼蕖只得答他:
“梁溪師姐的曙霞晴作了掩飾,我們用的是雷音遁,功法也注意模仿了馮星兒的垂野劍路數,放心,那觀主沒看出什麼來。”
“雷音遁?也算聰明,曙霞晴的光和雷音遁是有點象可是”顧川懷疑地在洪驪身上毫無顧忌地打量了個遍,“他一介凡人,經得住?哎,你有沒有覺著身上哪裡不好的?”
最後這句話,他是衝著洪驪說的。
洪驪以凡人之身,一次次被這些修道者打量,心中頗覺著有些不平,什麼叫“一介凡人”?他生來便是這樣,平生所見的人亦都是這般,這些時日突然冒出來的什麼修道者奇奇怪怪,眼裡都是審視,他才不稀罕!
剛剛在那什麼紅光中,他分明沒覺得任何不適。他是個凡人,又不是豆腐做的,就那般碰不得嗎?也忒小瞧人了!
洪驪索性閉緊了嘴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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