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附近可能有高階妖獸，兩名凝暉峰的巡山弟子不約而同地都噤了聲，臉上不由露出慌張之色來。
年輕的那個下意識地望向略年長的同門，卻沒在對方眼神里看到自己希望的鎮定與安慰，反而明晃晃地投來了惶然懼色，當下更是無措。
兩人到底都還未築基，修為與膽氣都不足。原先仗著佩有避獸玉符才有恃無恐，如今玉符疑似失效，高階妖獸可能潛伏身側，他們的煉氣修為若對上高階妖獸，真保不準要殉職了。
那才真是悲慘又可笑。莫非要傳出，上清山掌門一脈弟子被妖獸咬死在本門外山？丟命又丟人。
兩人緊張對望一眼後迅速掃視四周，當眼神再度撞上，齊齊一抖，連漂亮話都沒丟一句，雙雙起了飛劍，急急飛離了。
“唉——”
幼蕖摸著去而復返的小黑豹子腦袋，長嘆一聲。
她掌心有毛茸茸在一拱一拱，這傢伙惡作劇成功，挺開心，她也算是對那不尊重玉臺峰的新人給了個小小薄懲，只是她心裡卻不是滋味：歸來後，幾樁見聞都顯出凝暉峰做事不得章法。
上清山的定例，煉氣弟子是不能單獨進入豐隆峽的，必須要有築基弟子帶隊才行。凝暉峰既然要顯得重視外人擅闖一事，卻不派正正經經的築基弟子來，只讓幾個才入門的煉氣弟子帶著什麼避獸玉符就在妖獸遍地的豐隆峽亂走，實在是胡來。
回想起從前凝暉峰雖然不能說毫無瑕疵，但做事、指令皆有章法條理，令人心服口服，如今卻是大失莊嚴縝密之風，真不知這幾十年發生了什麼。
凝暉峰的兩名巡查弟子已經飛遠不見，幼蕖嘆了口氣，暫時拋開疑惑，領著黑雲兒繼續在山間尋找。
“呼——”
黑雲兒突然對著一棵樹嗅個不停。
幼蕖心中一動，飛身上前，卻見那樹皮縫裡，夾著一小撮灰白色獸毛。
黑雲兒對上清山裡外的靈獸妖獸都極為了解，它的意思是，這獸毛的氣味不似上清山獸類所有。
幼蕖伸手，小心地撥開樹皮，數根灰白色的獸毛落在她掌心，每根都是軟而長，顏色根部深而毫端淺，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殊。只是黯淡陳舊，顯然並非新近所留。
“這是……”
幼蕖低聲喃喃，拈起兩根獸毛來仔細端詳，一時也看不出是什麼妖獸或靈獸所留。入手時沒有明顯的獸威，應該也不是什麼厲害等級的物種。
這是什麼獸類的皮毛不重要，但此獸並非上清山的野獸或靈獸，這一點很重要。
“黑雲兒，你確定這幾根獸毛不是上清山獸類所出？”
幼蕖忍不住還要確定一回。
黑雲兒點了點頭，又驕傲地噴了下鼻子，對幼蕖懷疑它的嗅覺表示不高興，一扭頭，示意幼蕖跟著它走。
小黑豹子邊嗅邊走，不時在某根樹樁上拍一爪子，示意那外來獸類曾在此地經過或逗留。
在黑雲兒嗅出的路線中，幼蕖又尋到了一小撮被踩入泥中幾乎看不出顏色的獸毛，打了幾個潔淨術清除髒汙，才勉強看出原先的灰白色，黑雲兒點點鼻頭，意思是這與先前的發現明顯是同一來源。
直至某處，黑雲兒停下，皺著鼻子對空中搖搖頭，那外來的氣味到此地就突然消失了。
幼蕖環視四周，此地附近似乎正是她當初發現亞蜚痕跡之處。只是數十年未來，此地草木愈發葳蕤茂盛，先前偶爾可見的腐草已經全都不見了。
——這反而奇怪。
山林枯榮相替是常態，枯枝腐葉該有年年積累風化，哪有這麼幹淨的野林子？倒似是被人特意護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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