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 可憐人
聞聽此言，無論我將要做何動作，此時都不由得停了下來。
不管是我想得到關於嫪毐的情報也好，還是我被玉如說的話產生了好奇之心，都迫使我放下了手中的劍。
我沒有忘記三清術中所寫的，鬼話連篇，不可盡信的說法，而是我有信心在玉如想要對我做些什麼的時候，瞬間出手將之反制，因為此時她的狀態，的確很差，而且她之前那用來修復自身的法器，已經被我打落，我實在想不到她還能有何底牌？
“你說吧，我聽著！”我沉聲說道。
其實對於這個一直和嫪毐這麼一個生活在秦朝時期的神鬼攪在一起的厲鬼，我也很好奇，她的身上會有什麼故事？
玉如干笑一聲，接著說道：“將近兩千年，除了主人，我還從未和他人說過這麼多話，平常時間，我也幾乎是和主人待在一起，在他沉睡的時候，我默默守護了他兩千多年，心中的苦悶，從未與外人道也，但其實，我也很渴望與人交談，只不過，在主人面前，我沒有任何的話語權，自然也就無法和旁人說我的故事……”
玉如頓了一下，思緒彷彿一下子飛躍到了很久以前，再其空洞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一絲光芒。
“我本是秦地臨珧一代的世家望族，家中先輩，曾為始皇東出六國，北出匈奴，南並百越的活動中，做出過不小的貢獻，因此當時的社會地位極高，但是位高，也代表著很多行動，根本不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了，所有的安排，都要頂著一個世家的名頭去做，沒有自己選擇的權利，這種方式我很討厭，非常討厭！”
“那一年，我十七歲，而後便被家族安排和另一個望族的公子聯姻，我自己的婚姻我自己做不了主，甚至連對方的樣子我都沒有見過，我不甘心接受這種命運，但是我又沒法反抗，但我依舊不甘心，在這種不甘心的驅使下，我的心頭生出了反抗的想法，我要破壞這場聯姻。
於是，我隨便找了一個陌生人破了我的身子，我原本以為這場便能使家族放棄了這場聯姻，但是家族卻並沒有如此打算，並聲稱如果不說出去的話，隨便找個理由是可以搪塞過去的。
呵呵，或許是天在幫我，又或許是和我開了一個莫大的玩笑，就那一次，我居然懷上了身孕，這樣的確阻攔了家族的計劃，不得已只能將婚期暫緩，眼看著我的肚子越來越大，事情也不可能一直瞞下去。
對方也是一個名門望族，自然不可能讓此事作罷，對於推脫婚約一事，本就不解，拖的久了，自然是百般催促，但是家族不可能讓我婚前懷有身孕的事情敗露出去，於是乎，他們想了一個辦法，一個讓我至今都無法理解的辦法！”
“那時的我，挺著一個大肚子，在焦急的等待中，我等來的不是退婚的文書，而是……三尺白綾！”
“沒錯，家族為了保全自己的顏面，居然讓我自盡來保全門楣，只有我死了，才即能將婚約退掉，又不至於讓家族蒙羞，多麼愚昧的想法啊？
但是他們就這樣做了，那一瞬間，我也明白了他們的想法，在家族看來，所有人都只是一個讓家族爬的更高的工具罷了，沒有人性，更沒有人權，那一瞬間，我看清了所有，也覺得生在這種世家，活與不活，並沒有什麼兩樣，與其像是傀儡一般的活，還不如大大方方的死！”
“我接受了家族給我的白綾，在我身懷六甲之時，在家族的祠堂內，上吊自殺了！”
玉如說道這裡，頓了頓，而後仰面看向了天空，如果她還是活人的話，我想此時的她，應該是在哭的吧？
只可惜她是鬼，她沒有眼淚！
真是想不到，玉如居然會有如此悽慘的身世，說到底，她也是個可憐人啊？
對於這種情況，我也不好判斷是非對錯了，只能將一切的罪惡，歸結於那個封建的社會。
嘆息一聲，我開口道：“之後呢？你又是如何變成這個樣子的？”
玉如沒有絲毫表情，訥訥的回答道：“後來的事情，我便不清楚了，為我的死找個理由太簡單了，只要能將對方糊弄過去就行，後來家族應該是給我下葬了，等到我再次醒來的時候，主人已經在我身邊了，那個時候他將我從地裡挖了出來，默默的坐在我身邊，看著我說道，想報仇嗎？”
“我當時想都沒想，直接點點頭答應了，因為我對家族足夠憎恨，後來主人給我力量讓我回去復仇，我將家族中那些主事的全部殺死，而那個時候主人就站在我們家族的大門外，派兵將府宅包圍，不讓任何人離開。”
“雖然說我報了仇，但是我似乎並不開心，我後來才知道，主人就是當時的長信侯，秦國排得上名頭的風雲人物，屬實讓我吃了一驚。
於是我便問主人，他堂堂一個候，為何要幫我一個小女子復仇，主人當時便和我說，他命不久矣，秦王政遲早會殺了他，到了那個時候，她希望我能在他死後，為他守靈，直到他再次醒來！”
“當時我還疑惑，死了還能再次醒來嗎？主人沒有說什麼，而是指了指我，說道，我難道不就是嗎？”
“當時我還以為他也和我一樣，很快便會復甦醒來，結果沒想到的是，這一等，便是兩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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