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來,目光就鎖定了陸晚瓷,未語淚先流。
“晚瓷……”她聲音哽咽,往前走了兩步,卻又怯怯停下,像是怕極了陸晚瓷的冷眼:“我知道我不該來打擾,可是……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她語無倫次,淚珠滾落,將一個走投無路的可憐後母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席間頓時安靜下來。
幾位好友交換著眼神,有的皺眉,有的面露不悅,但都保持著基本的修養,沒有出聲打斷。
簡初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但語氣還算平和:“安女士,今天是我私人聚會,不太方便談公事,更不適合談家事。你有什麼事,不如改天再約時間?”
這話已是委婉的逐客令。
安心卻像是沒聽懂,或者說,她今日就是鐵了心要在這裡演一齣戲。
她撲通一聲,竟直接跪了下來,朝著陸晚瓷的方向。
“晚瓷,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豬油蒙了心,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沒當好這個後媽,你要打要罵,我都認了!只求你看在陸家養你一場的份上,高抬貴手,放陸氏一條生路吧!你爸爸他為了公司,頭髮都白了一大半,傾心也天天以淚洗面……那到底是你的孃家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若是不明就裡的人看了,只怕真要以為陸晚瓷是如何鐵石心腸、逼得繼母下跪哀求的惡毒女兒。
陸晚瓷漂亮的臉蛋面無表情,她坐在那兒沒有動,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安心。
倒是韓閃閃氣得臉都白了:“我說陸太太,你搞笑呢?你還真的是又當又立啊。”
安心臉色一僵,卻依舊維持著可憐模樣:“韓小姐,你是晚瓷的朋友,你幫我勸勸晚瓷吧。”
“你.......”韓閃閃都想罵人了,被陸晚瓷一個眼神制止了。
簡初臉上的笑容也徹底消失了。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器與桌面輕輕一磕,發出清脆的響聲。
“安女士。”簡初的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晚瓷是我戚家的兒媳,她的為人,我比誰都清楚。你們陸家那些陳年舊賬,是非曲直,也不是你在這裡哭一場,跪一下就能顛倒黑白的。”
她目光掃過安心,銳利如刀:“今天是好日子,我不想鬧得不愉快。但你若執意要在這裡表演,敗壞我兒媳的名聲,那我戚家,也不是任人撒野的地方。”
簡初的話說得不重,但分量極重。
在座的都是與戚家以及簡初交好多年的人物,哪個不是人精?
安心這點小把戲,在他們眼裡根本不夠看。
此刻見簡初明確表態維護兒媳,看向安心的目光便都帶上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煩。
安心被簡初的目光刺得渾身一顫,哭聲噎在喉嚨裡。
她環視四周,只見眾冷漠或譏誚地看著她,無一人有半分動容,更無一人出言相勸。
她這才恍然驚覺,自己這出苦情戲,在這些真正金字塔頂端的人眼裡,恐怕拙劣又可笑。
他們不會因為她下跪流淚就同情她,他們只信自己看到、聽到和判斷的。
而顯然,在陸晚瓷和她之間,這些人毫無懸念地選擇了相信陸晚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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