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盞淮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眸色似乎更沉了些。
他沒說什麼,邁步走了進來,徑直走向餐桌。
他的目標明確——
陸晚瓷旁邊的空位。
他常坐的位置。
陸晚瓷的背脊似乎僵直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她微微側了側身,給小櫻桃擦了擦嘴角,沒有表現出任何排斥,卻也沒有任何歡迎的意味。
戚盞淮在她身旁的椅子坐下。
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馨香,混合著小櫻桃的奶味。
小櫻桃原本在專注地對付碗裡的糊糊,感覺到身邊多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她好奇地轉過小腦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戚盞淮看,充滿了孩童純然的好奇,卻沒有半分見到親近之人的歡喜或依賴。
她看了他幾秒,似乎沒認出這個“陌生人”,又或許覺得沒什麼意思,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的小碗上,咿咿呀呀地繼續用勺子戳著食物。
戚盞淮的目光落在女兒肉嘟嘟的側臉上,那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心疼和黯然。
他沉默地從口袋裡掏出兩個精緻小巧的紅包,還有一個用絲絨盒子裝著的,做工極為精巧的黃金長命鎖。
他將長命鎖輕輕放在小櫻桃面前的餐桌上,然後,將其中一個紅包也推到她手邊。
做完這些,他才轉向陸晚瓷,將另一個明顯厚實許多的紅包,連同一個小小的、深藍色絲絨首飾盒,一起放到她面前的桌面上。
“新年快樂。”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久未說話的沙啞,在安靜的餐廳裡格外清晰。
陸晚瓷的動作停住了。
她看著面前那個紅包和首飾盒,足足有幾秒鐘沒有動。
簡初和戚柏言也屏住了呼吸,看著這一幕。
然後,陸晚瓷伸出手,先拿起了那個紅包。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觸碰到紅包時,沒有絲毫猶豫或顫抖。
接著,她拿起了那個絲絨盒子,同樣利落。
“謝謝。”她開口,聲音平穩清晰,卻也如同她剛才看他的眼神一樣,禮貌,疏離,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沒有多餘的溫度。
彷彿他只是一個關係普通的舊識。
戚盞淮的指尖在桌下微微收緊,面上卻依舊看不出什麼情緒。
只是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便也拿起筷子,開始吃自己面前那碗早已不那麼燙的湯圓。
餐廳裡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碗筷偶爾碰撞的輕響,和小櫻桃發出的無意義音節。
這頓新年的第一餐,就在這種詭異而平靜的冷淡中,緩緩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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