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公於私,孟瑤都不想讓他最終陷入看著獨子慘死的境地。
這個承諾,對她而言,並不難做。
閔翔宇聞言,鬆了一口氣。
他繼續:“臣明日將在御前遞交辭呈,並儘快攜家眷離開京城,此生絕不回京!”
孟瑤頓了頓。
接著嘆息一聲:“閔大人你這半生治獄,滿心抱負,當真選擇要將一切前功盡棄嗎?”
奔波一夜,閔翔宇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閔晤犯下的是誅九族的謀逆大罪。臣作為人父,教子無方;作為臣子,任由逆賊在眼皮底下勾連。臣......臣有何顏面,去面對朝堂上的百官?又有何顏面,去面對陛下和殿下的信任?”
“臣如今唯一能做的,是守護皇家的威嚴。”
他的聲音裡透著無盡的淒涼。
去年初,裴閣老之子裴寅初暗中勾結魏國、圖謀叛國。
事情敗露後,裴寅初雖然被下令賜死,可皇帝念在裴閣老半生輔政、對楚國忠心耿耿的份上,並未牽連裴氏一族。
甚至依然讓其安於朝堂之上。
如今,他的親子也參與了謀害太子的滔天大罪。
若天家看在他的面子上再次高高提起、輕輕放下,將他繼續留在朝堂之上,並享受內閣身份......
在外人看來,在那些蠢蠢欲動的世家大族看來。
楚國的皇帝和儲君,豈不是慈悲到了懦弱無能的地步?!
一個失去了雷霆手段的帝王,將來如何去威懾朝堂上的文武百官?
又如何去治理江山?!
閔翔宇今夜拋下所有。
其一,是為了用親手擒子的忠誠,換取閔晤不受凌遲之苦,能得一個痛快的全屍。
其二,更是為了用自己這位內閣重臣致仕、閔氏一族永不復出的代價,去全了楚國法度嚴明、不容僭越的無上威嚴!
這是臣子的本分,也是......忠骨。
孟瑤自然在瞬間讀懂了閔翔宇的一片苦心。
心中亦是一陣動容。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擺了擺手。
剎那間,天水閣中的人,盡數退去。
江凌和閔晤,也被一同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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