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潮原本以為自己的行動,必然會遭受到“張楠”的阻截。
畢竟對方就坐在緊急呼叫器的旁邊,只要稍微動動就能夠攔下自己。
姜潮甚至一度以為,這正是先前的張楠,會刻意坐在自己側邊的目的。
同時這也是先前的他,遲遲沒有考慮按下緊急呼叫器,甚至沒有將此列入自己計劃一環的重要原因。
可此時的對方卻是沒有任何動作,顯然也沒有想要進行任何動作的意思,只是依舊放鬆淡然地坐在原地,臉上掛著意味不明的詭異笑容。
眼見著自己的指頭距離那紅色按鈕只有半寸之隔,就算對方此時採取行動,也絕無可能阻攔自己,下一個瞬間就能成功得手的姜潮,心中卻是沒有泛起半點兒驚喜之情,更不敢因此鬆懈,反倒是變得更加緊張、警惕起來。
因為對方的表現實在是過於反常......
她太過放鬆、淡定了,彷彿早就知道自己會這麼去做,並且認為即便自己能夠成功得手,她也有絕對的制勝把握一般。
伴隨著姜潮的手指與紅色按鈕發生接觸,警鈴聲立刻大作、充斥滿了整間病房,並且在門外的走廊中不停迴響。
與此同時,猩紅色的燈光也開始瘋狂閃爍,映出張楠臉上那不知於何時出現的、蛛網般的裂痕......
很快,姜潮就搞明白對方的表現,方才為什麼會是那般淡然了——
未等到這一層的安保人員,來得及闖入病房營救他,他甚至還沒有聽見走廊上傳來任何腳步聲,頭頂那忽明忽暗、始終在以一種特定頻率閃爍的燈光,就好似終於油盡燈枯了一般完全滅掉。
整間病房也因此變得極為幽暗了起來,只留下了警報器發出的、時斷時續的猩紅光芒。
伸手不見五指間,無數只枯手忽然從病床下伸出,瞬間就將發現勢頭不對、正欲逃走的姜潮給拉了回來。
那些石膏般冰冷的指節,死死地扣住姜潮的肋間,像是要把他的肋骨給掏出來一般。
深知若是再這樣繼續下去,自己只有死路一條的姜潮,只能瘋狂掙扎起來。
然而失去了精神力的加持,他的力量比普通成年男人強不出多少,哪裡又能拗得過那些冰冷卻有力,數量更是佔據壓倒性優勢的枯手?
“該死,這到底是什麼異能?這傢伙的能力未免也太多太怪了吧!”
“不管‘她’究竟是什麼玩意兒,精神量級都絕不會低......不行,必須要儘快想辦法逃走!”
姜潮於心中暗暗想道。
不僅能夠讓自己完全喪失精神力,竟是還具備這種“控制類”超凡異能,眼前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
意識到敵我實力差距懸殊的姜潮剛想大聲呼救,卻發現那些冰冷慘白的枯手,已經像是瘋長的爬山虎一般,爬上了他的脖頸、下巴、嘴巴,直至覆蓋了他的大半個臉部。
更令姜潮感到絕望的是,透過那些慘白手指留下的狹小縫隙、藉著警報器散發出的猩紅燈光,他看到原先已經空空如也的藥劑瓶,底部忽然間湧現出了部分透明液體,而且水位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回升。
原先已經被關停的點滴泵更是自主推注,冰涼至極的藥液順著姜潮的靜脈直衝心臟,讓他直感遍體生寒,就連揮舞四肢的力氣都完全喪失了。
張楠笑著將她那張早已佈滿裂痕的可怖臉龐,湊到了已經被無數慘白枯手牢牢束縛住的姜潮跟前。
透過指節交錯間的縫隙,她緊緊地盯著姜潮那雙早已被驚懼與訝異之色所充滿的眼睛,原本已經被眼白所完全取代的瞳仁,忽然間再度出現並且迅速開裂,綻放出蛛網狀的道道黑紋:
“姜潮,你應該把這具身體交給我......它不屬於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