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不停從他的嘴角緩緩溢位,與從他額頭上滴落下來的、已經連成線的豆大汗珠混合在一起,讓他看上去狼狽不已。
相較之下,張楠的壓力雖然要小上許多,但由於精神量級更低、身體與精神抗性更弱,她也幾乎是在憑藉意志力,強行拖動著身體。
他們記不清撞開了多少攔路的藤蔓、躲過了多少次災厄的撲擊,也記不清身上添了多少傷口。
他們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向前!衝出這片該死的林子!
當雖然同樣黑暗,但勉強還能映射出幾縷光線的密林,出現在韓若冰和張楠的視線中時,他們終於看到了一絲,能夠成功逃出生天的希望......
以幾乎油盡燈枯,並且失去一位戰友為慘痛代價。
身後禁林的黑暗中,那些猩紅的眼睛不甘地閃爍了幾下,最終緩緩退去,重新隱沒於無盡的汙染與陰影之中。
跨過黑曜直接統治領域的分界線、從禁林踏入密林後,蟄伏於黑暗中的未知威脅,與瀰漫在空氣裡的、冰冷陰毒的黑曜輻射,立刻就急劇減少。
這讓韓若冰和張楠感覺輕鬆了不少,但他們奪命狂奔的勢頭依舊不減。
畢竟以他們現在差到極點的狀態,哪怕只是一點兒意料之外的危險,都足以讓二人直接交代在這裡。
直至闖出密林、坐上車子、將姜潮妥善安置在後排座椅上,韓若冰和張楠都依舊心絃緊繃。
此刻擺在他們面前的選擇有兩個,一是立刻帶著姜潮,前往危管局尋求幫助。
二是留下來,阻止村長帶領村民們,舉辦新的祭祀大典。
一邊是一位超凡者,同時也是他們過命戰友的安危,一邊是數量至少在六個以上的、少年少女的鮮活生命。
對於張楠和韓若冰來說,二者究竟孰輕孰重,實際上並不難以做出抉擇。
無論是從情感角度出發,還是以實際價值為基準,姜潮顯然都更值得他們拯救......
儘管此刻的他早已完全失去生命氣息,路途遙遠之下,即便到了危管局,如果按照正常流程來走,他能夠被成功救活的機率也接近於零。
但若是能夠得到局內高階修者、高層領導的幫助,因而可以獲得超凡資源傾斜,姜潮還未必真就完全沒有“重生”的可能性。
那些強者,手裡多得是效力超乎常人想象的神奇物品,還有強大到堪比“半神”的超凡手段......而姜潮的師父兼前任隊長,恰巧就在這一行列之中。
儘管從萬分緊迫的時間,還有低到幾乎沒有容錯率的操作性來看,同時兼顧姜潮的安危與那些無辜性命、不犧牲其中任何一方,看似是不可能辦到的事情、好像必須要做出取捨一般。
但韓若冰並不這麼認為。
“張楠,你現在就發動車子、把姜潮帶回危管局......我留下來阻止祭祀儀式。”
韓若冰一邊說一邊跳下車子,把車鑰匙遞到張楠,那早已佈滿血汙與泥垢的俏臉前。
韓若冰十分清楚,那群草芥人命的村民絕非善類。
他們不僅人數眾多、十分團結、宗族觀念極強、具有高度組織性,同時更是持有大量冷兵器與熱武器。
若是留下張楠一人,獨自面對那群陰險狡詐、陰狠毒辣的禽獸......無異於是把張楠往死路上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