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村長另外一個護主心切的手下,很快就為他們“山神大人”的反常行為,主動找到了一個合理解釋,同時也幫姜潮抹除了破綻:
“你們丫的在想屁吃呢?沒看見山神大人都發怒了麼?”
“能保住小命都算不錯的了,還要啥腳踏車!”
手下們的愚蠢言行,令村長心頭的怒意更盛,
他一巴掌扇在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手下臉上:
“沒聽見山神大人的神諭嗎?還傻愣著幹嘛!”
“快去!通知所有人,今晚的祭祀大典取消!”
“從今晚起,誰敢再提祭祀、再靠近密林,老子先扒了他的皮!”
他吼叫著,試圖以此來掩蓋內心的恐懼,以及自己身體深處傳來的、同樣開始加速的異樣枯朽感。
待到手下們一邊口中不停應著“是”,一邊一路小跑向遠處、消失在夜色中後,村長摩挲著鬍鬚,陷入進了沉思之中。
他的這些手下,當然不像他一樣學識淵博。
準確來講應該說,他們還不如接受了基礎教育的小學生懂得多,又哪裡能夠聽懂,山神大人講出的“古諸夏語”。
所以,這些蠢貨自然不懂,山神口中說的“吾將去此”,意思是“我將要離開這裡”,更不會想到山神離開以後,他們將從何得來,那能予以他們莫大慰藉的“神賜”,又究竟該如何面對,那種時刻折磨著他們身心的巨大痛楚。
望著山神大人消失前所在的方向,村長心中禁不住泛起了一陣嘀咕:
“這該死的怪物......就算進化後能說人話了,理應也該學的是我們黑水鎮方言才對。”
“怎麼講起話來文縐縐的......滿口拽著文言語的味兒?”
儘管村長心中有諸多疑點,他也從未把那所謂“山神”,真正當做神只來看待過,只是因為懾於祂的,不,只是攝於它的淫威,還有一些深層利益,而不得不做足表面功夫。
但不管怎麼說,黑水鎮與這裡的村民們,還有即將要被奉上祭壇的活祭,命運都在這一夜,被一道“神諭”引向了新的方向。
......
姜潮當然知道,若是對村長和他的手下們動用森羅幻象,並且將“事件級”幻象植入他們的大腦,無疑會給他們造成較強的精神衝擊、有進一步加深他們異變程度的可能性。
尤其是最受他“關照”、首當其衝的村長。
但現如今的姜潮,對此卻是早已不甚在意了。
他不是毫無社會經驗的雛兒,當然知道作為附近幾十個村子的聯合村長,如果沒有這什麼張老點頭,所謂祭祀儀式,根本不可能順利進行。
親眼看到那六名主持儀式的黑袍巫祝,被災厄殘忍團滅後,這傢伙沒有表現出半點兒慌亂,便足以說明那六名黑袍巫祝,根本就不是關鍵......
真正懂得祭祀儀式,甚至是把祭祀方法與儀式細節,教給、傳播向其他人的始發者,十有八九就是這先前看起來人畜無害、十分理性、懂得為村民考慮、很有大局觀的聯合村長。
那跟隨著他一同衝出屋子的、尚未來得及完成“變裝”的幾名“準巫祝”,就是有關於這一點的有力佐證。
他們不過只是村長挑選出來、推到臺前,代行自己意志的傀儡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