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相反,正因有過這段刻苦銘心的經歷,並且因此而落下了,終身都難以癒合的創傷,他才更加清楚,世上還有許多孩子仍在苦難中掙扎。
許多家庭與父母,仍沉溺於失去的疼痛裡。
他能力實在有限,改變不了太多。
但若能以這樣的方式,給另一個陌生的“她”,或她的家人一點點支撐,哪怕只是杯水車薪......
似乎也能讓他心裡那片荒蕪的曠野,長出些許微不足道的、自我安慰的草籽。
來到這個世界,重新與自己的女兒相逢後。
惡犬那原本因為受傷而長滿了繭、早已變得堅硬無比的內心,好似久旱逢霖般,得到了短暫卻意義重大的滋潤。
這讓他的心,變得柔軟下來許多。
但正因如此,他才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加堅強。
唯有內心柔軟的人......才是真正的堅強。
惡犬的話,讓韓若冰為之一愣。
他本就知道,惡犬沒有什麼物慾。
身為禁閉者,除了執行任務外,幾乎每天每晚、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要被關在“心灰旅營地”的惡犬,也沒有太多可用錢、能用錢的地方。
而且,打定主意想留在這個世界裡,如今也終於要得償所願的惡犬,根本沒有拿著那筆鉅額款項肆意揮霍的機會。
即便如此,韓若冰也沒有想到,惡犬竟是想要把錢分成兩部分,一筆留給自己,一筆捐給與他女兒有過同樣經歷的孩子,或是與他有過同樣創傷的父母。
韓若冰深吸一口氣,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個微笑。
因為惡犬作出的決定,讓他更加感覺自己作出的決定,是正確無誤的了:
“當然,當然可以。”
“我會按你的想法照做的,儘管放心吧。”
“只不過,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至於你想留給我的那部分錢,就一起捐給那些孩子或他們的家庭吧。”
在惡犬逐漸對韓若冰有更多瞭解的同時,韓若冰也對他有了更多瞭解。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朝夕相處,他早已發覺眼前這個中年男人,絕不像一般禁閉者般自私殘忍。
正如報告中所陳述的一樣,惡犬被判定為禁閉者的真正原因,是“為民除害”......
哪怕是最為嚴重的、導致數名普通人被殺死的那次事故,實際上也並非是惡犬有意為之。
並且,那些所謂的“被害者”,實際上還並非是“無辜民眾”,而是犯下過累累罪案的混蛋。
他們手上的被害者,可未必會比惡犬、受刑者乃至是災厄,要少到哪裡去。
當然,無論如何都不可否認,惡犬“替天行道”的方式不對、有些過激,不慎釀成的後果也未免太過嚴重。
可韓若冰還是已經可以確認,惡犬本性不壞,甚至可以說是十分良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