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慶幸的是,從靈能世界的“他們”,意識迴歸本體後的反應來看。
一旦他們這些“穿越者”返回,那些曾被他們佔據身體的“原主”意識,似乎會自然遺忘,這段被困在黑曜世界裡的混亂經歷。
對於他們來說,這或許就像一場斷斷續續的荒誕噩夢,醒來便漸次模糊,很快就會被徹底遺忘,而非像是他們一樣,會留下清晰記憶。
不幸的則是,這也意味著,對於留在他們世界裡的“惡犬”來說,交換卻是單向且永久的。
因為破冰小隊的惡犬,沒有進行“時間逆旅”,靈能世界的“惡犬”,自然就不會被送回到屬於他的世界。
因此,靈能世界裡的“惡犬”,或者說,是那直到此刻,他們都不知道真實姓名的中年男人,他的意識將永遠被困在黑曜世界......再也回不去了。
沒有受到時間逆行影響的他,記憶不會被重置。
他將持續承受著失去工作、妻女,乃至是整個人生、所有存在意義的痛苦與迷茫。
事實上,根據臨時護士長的說法,早在他們“醒來”之前的數日,“惡犬”便因情緒極端不穩定,並且展現出了極為強烈的攻擊傾向,而被轉移至了“靜默監護室”——
一種專門收容“精神異變高風險個體”的特殊隔離病房。
這也正是他們各自醒來後,沒有在身邊兒發現惡犬蹤跡的原因之所在。
重返黑曜世界前,歸心似箭的眾人並未考慮得如此深遠,只是為他們的惡犬能得償所願、留在那個擁有“女兒”的世界,而感到萬分欣慰。
直到此刻,真相如冰冷的潮水般漫過腳踝,他們才驟然意識到。
這份“圓滿”的代價,是由另一個素不相識的靈魂,來永久承擔的......
韓若冰以手扶額,唇線繃得發白。
作為隊長,提出建議、作出決策,並且下達最終決定的人,都是他。
此刻,一種遲來的、混合著負疚與無力的鈍痛,瞬時開始在他胸腔裡蔓延。
惡犬是獲得了朝思暮想的家庭、達成了畢生所願。
可另外一個原本擁有圓滿家庭的男人......卻因此失去了他所珍視的一切。
想要獲得幸福,果然是需要付出的代價。
只是這代價的支付者,並非得到幸福的人。
這很不公平、很不合理,也本不應該發生。
病房裡的怪味兒似乎變得更濃了,濃得有些嗆人。
窗外的光線落在床單上,使其看起來顯得更加慘白清冷。
剛剛回歸產生的,本就因為記憶沒有丟失,而多添了幾分隱約不安的慶幸感,此刻更是悄然蒙上了一層灰翳。
儘管心裡翻湧著酸楚又沉重的負疚感,但現實沒有留給他們任何喘息與自省的時間——
當張楠再度打探完訊息、匆匆返回時,她的臉色已經變得比之前更加蒼白,眼神里更是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儘管她已經把聲音壓得很低,可說出口的訊息,卻比病房裡的任何嘈雜,都要顯得更加震耳欲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