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傑走入監控室,目光轉向那些尚在待產室中,痛苦呻吟、奮力掙扎的產婦。
普通的待產室,大多都不被允許安裝監控。
畢竟這涉及到產婦的個人隱私。
只有部分高階分娩室,能夠被允許安裝可調節攝像頭,並且事先需要經過家屬與產婦本人的同意、簽署知情同意書。
看著那些正在進行分娩的產婦,任傑陷入進了沉思之中。
未出世的胎兒......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的次選。
他們太過脆弱、太不穩定。
胎兒與母體的生命緊密相連,強行向她們體內灌注靈魂精粹,極易引發不可控的排異與崩塌,往往載體尚未成形,便會率先崩潰——
脆弱的胚胎結構,在精神力沖刷下可能直接瓦解,而失敗的衝擊波,往往會反向席捲母體,如同被連根拔起的植物,瞬間抽乾“宿主”,那點兒可憐的生命力與微弱的精神力,讓她們變成毫無價值的枯殼。
於任傑而言,這些女人的死亡,本身當然是無足輕重的。
甚至可以說,目睹她們慘叫著,在被修改的認知中茫然而又痛苦地枯萎,還能給他帶來些許樂趣。
但問題在於,實驗的失敗率會因此而急劇攀升。
每一次失敗的嘗試,不僅意味著一個實驗品的報廢,更意味著他於無數次大屠殺中,精心提煉、積攢於“魂珠”中的那些高質量靈魂精粹,例如在黑水鎮大屠殺中,那樣凝聚了大規模恐懼與絕望的精華,也會隨之白白損耗、浪費。
要知道,那可都是他在漫長時光中,苦心經營出的積累。
與實驗過程中,由於轉換與載體不匹配等原因,而必然逸散掉的那部分能量相比。
可以從那些普通母子身上,所能夠抽取到的那點兒零星生命力與精神力......屬實是太過不值一提了。
而且,一旦操作稍有差池,因為生命銳減與實驗失敗,而傳出的異常精神波動殘留,疊加在一起便很容易突破,他目前精心維持的“認知修改”,所能平滑覆蓋的閾值了。
屆時,若是想要完全掩蓋異常波動,可就不再只是小修小補,便能輕易瞞過去的了。
他或許不得不採取更加暴烈的手段,徹底隔絕這片區域。
但那麼做,勢必會引來危管局,那些煩人至極的、“值夜者”們的探測與調查。
這就好比在一張薄冰上行走,為了安全抵達目的地,既要快速走到對面、重新上岸,又不能因用力過猛讓冰層碎裂,驚動冰層下那些雖然遲鈍,但數量龐大的“魚兒”。
更讓任傑感到麻煩與不耐煩的,是因此而浪費時間與精力。
要知道,實驗失敗後,他可是需要先清理乾淨痕跡,並且將這種“乾淨”的狀態保持下去,才可以從失敗中汲取經驗、調整實驗引數,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畢竟要是不長時間維持產婦、家屬,還有醫院的工作人員們,已經被修改過的認知,因而讓他們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即將經歷、正在經歷,或是已經經歷過何等恐怖、慘無人道的事情。
那麼治安署的電話,必定早就被打爆了......
就算危管局不想發現異常,那都絕對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