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竟是令姜潮和張楠手心冒汗,不知到底該如何行動。
在這種牽一髮而動全身、稍有不慎就會引爆全場的對峙中,他們當然不敢輕舉妄動。
但看著韓若冰那毫無波瀾、十分平靜的側臉,兩人互望一眼,最終還是選擇了按兵不動,將這份焦灼的信任,壓在了鎮定無比的隊長身上。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緊繃中,被拉長、碾碎成無數段。
每一秒,都令姜潮和張楠感覺無比漫長。
終於,在某個臨界點,那根無形中繃到極致、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的弦,終於驀地一鬆。
惡犬因極致憤怒而扭曲變形的五官,如同融化的蠟像般,一點點鬆弛、散開。
那擇人而噬的兇惡神情,也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重新被深重的陰鬱和疲憊覆蓋。
又是幾秒死寂般的沉默後,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粗重地喘息了幾聲,然後抬起了頭,眼神依舊複雜,翻湧著些許痛苦、不甘與掙扎。
但至少屬於“人”的理智,已經壓過了瘋狂、重新佔據了主導。
“對不起,”模樣已經恢復正常的惡犬,聲音沙啞乾澀但還算清晰,“是我衝動了。”
“放心吧韓隊,在協助你們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我是不會脫離隊伍的。”
“而且......我會盡力而為。”
說實話,惡犬確實不敢賭自己的腦子裡,是否還埋藏著那枚微型炸彈。
要知道,賭注可是他的生命!
被脅迫著協助三名超凡者,固然可能再次剝奪,他剛剛窺見一角的希望,但總好過立刻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要是命沒了,一切憧憬與觸手可及的“幸福”,無疑都將化為泡影。
而且,從張楠作出的推測,以及可被精神力啟用與操控的起爆器,隨著韓若冰一同“穿越”至此的結果來看。
他們腦中埋藏的、同樣蘊含精神活性的微型炸彈,極大機率也跟著他們,一起穿越到這個世界來了。
經韓若冰那麼一“提醒”,惡犬甚至產生了幻聽,彷彿能聽見那致命的小玩意兒,正在自己的腦殼裡滴滴作響、宛若催命。
實際上,在方才那短暫卻令人感到窒息的對峙中,他的“惡意嗅覺”,曾兩次捕捉到清晰的訊號。
第一次,是韓若冰掏出起爆器威脅他們時,一股並不濃烈卻切實存在、像是鐵鏽味兒一樣的“惡意”,曾從他的身上逸散而出。
第二次,則是在自己瀕臨暴走、抑制器將要崩裂的瞬間......他從注視著自己的韓若冰身上,聞到了濃重陰冷、宛如實質的屍臭味兒。
這讓惡犬意識到,那已不再是簡單的威脅,而是真真切切的殺意。
正是那股萬年寒冰般的殺意,瞬間澆滅了他沸騰的怒火,而生命切實受到了巨大威脅,才是讓他瘋狂盡散、理智重歸的決定性原因。
他毫不懷疑,倘若當時的自己再不收斂、再得寸進尺哪怕一步,事態都將變得毫無轉圜餘地,下一刻,他必然會成為一具無頭男屍——
無論是被腦內的微縮炸彈爆掉腦袋,還是被那冰塊兒男的寒霜巨劍砍掉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