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潮雙手撐在洗手檯的兩側，任由臉上的水珠一滴滴落下。
完全清醒過來後，他才抬起頭，望向鏡中那張因被水痕切割，而顯得明暗交錯的臉，開始細細回味起，自己與師父方才一同經歷過的那場夢境。
沒錯......
將守夜人中的領軍人物、認知與精神領域內的執牛耳者，生生拖入深層噩夢的真兇。
實際上，並不是蘇杭與局長猜測的“夢魘”，而是殺死了夢魘、從對方那裡強奪了“噩夢侵襲”異能的姜潮。
而他的作案現場，也並非什麼隱秘偏僻的據點或暗室。
正是這間到處都瀰漫滿了荷爾蒙氣息，彷彿適才那連番激情所留下的餘韻，尚且還未完全褪去的宿舍。
之所以選擇在這裡“犯案”，一來是因為，此處距離蘇杭的住所頗為接近。
對於尚未真正熟練掌握“噩夢侵襲”、暫時無法過遠侵入目標夢境的姜潮而言。
距離的遠近，直接決定了他計劃實施的成功率。
二來則是因為，這裡本應是最為危險的地方。
可在姜潮看來，所謂“最危險的地方”，於自己而言，眼下恰恰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無論局長、蘇杭、鶯粟，還是局內其他那些各懷心思的高層領導。
應該都很難想象得到，姜潮不僅敢“頂風作案”。
而且，竟然還敢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頂風作案。
另一方面，若是危管局按照案發時間，來進行真兇推算與實地調查。
那麼，無論是監控錄影，還是姜潮身邊兒，那個正沉浸在酣眠之中的少女，都能為他提供一份堪稱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儘管若是有必要替姜潮出堂作證，對於初經人事的林子晗來說......確實是有些難以啟齒。
實際上，這段時間以來，被姜潮入侵過夢境的“受害者”，可遠遠不止蘇杭一人。
他先後拿其它許多組織高層練過了手，一遍遍地試錯、打磨技巧，從那些認知與意志相對薄弱的目標身上汲取經驗。
待到逐步摸清楚了，“噩夢侵襲”的施展邊界與大體規律。
姜潮最終才敢將矛頭，對準自己的師父。
畢竟，身為蘇杭的徒弟，又曾經在蘇杭那裡，接受過無數次“精神治療”的姜潮，比絕大多數人都要更加清楚：
自己這位師父的認知與精神壁壘，究竟有多麼強大，又有多麼穩固。
那可不是一道可以被蠻力擊穿的“城牆”......
而是一座從每一塊磚石，到每一道縫隙，都經過千錘百煉的“堡壘”。
倘若沒有十足的把握與精密的籌備，貿然出手只會打草驚蛇、將自己徹底暴露。
姜潮抬起手，抹去臉上殘餘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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