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頭部”不再有五官,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光滑的橢圓形凸起。
上面偶爾會裂開幾道細縫,從中漏出刺目的、無法分辨顏色的光芒。
那些細縫不是眼睛、不是嘴巴,也不是什麼常規意義上的“器官”。
它們只是混亂,為了維持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物質互動形態”,所必需的、最低限度的“開口”罷了。
祂的肢體只剩下模糊輪廓,左側是一團不斷旋轉的、由無數細小碎片組成的渦流。
右側則是一柄沒有固定形態的、時而伸長時而縮短的暗影觸鬚。
那些半透明的重影,依舊存在且環繞於祂的周身,卻不再各行其是。
它們全部與本體同步,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支支從不同時間線,抽調而來的軍隊。
它們的目標與本體同為一個:
眼前那膽敢忤逆神明的人類!
那道貫穿左側軀體的巨大裂痕,此刻也隨著體型的縮小,而凝縮成一道細長的、如同刀疤般的印記,從肩頭一直延伸到腰際。
暗金色的光液,不再從中或流淌或噴灑而出,已經凝固在了裂痕內部,時刻提醒著祂那尚未癒合的恥辱。
混亂之源,早已不想再與眼前這個人類溝通了......
祂只想將之毀滅!
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裂開的那幾道細縫同時亮起。
從中傳遞出的,是不加掩飾的純粹殺意,是身為天災對冒犯者意欲施加的審判。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居高臨下的嘲諷,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與動作。
祂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與姜潮面對面。
可那股壓迫感,卻令姜潮感覺,比祂遮天蔽日時更加濃烈、更加令人窒息。
因為此刻的祂,已將所有分散的力量凝聚於一點,將所有混亂的本源,壓縮在這一具小小的“軀體”之中。
如同一柄被反覆鍛打、淬火、磨礪到極致的利刃,鋒芒內斂卻更具殺傷力!
明明沒有任何壯觀的聲勢、華麗的畫面,空氣就已出現扭曲,重力隨之變得紊亂,姜潮腳下的樓宇開始無聲崩解......
混亂的“存在”本身,在否定周圍一切存在的“秩序”!
早在身軀縮小了無數倍的混亂,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那一瞬間。
姜潮便已踩著那些或化作齏粉,或直接歸於虛無的瓦片,身形飛速向後爆閃。
儘管他最拿手、最擅長的戰鬥方式,就是近身纏鬥,即便面對天災時也不例外。
無論是與慾望母神的一戰,還是方才與混亂之源的交鋒,他都曾想盡一切辦法靠近對方。
哪怕在縮短距離的過程中會遭受重創,同樣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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