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華掀開被子，從床上起身。
她身上還穿著洗的發白的舊棉襖，衣服上那些熟悉的補丁，還是母親生前給她縫補的。
她之前壓根就沒有睡覺，只是因為拒絕了林秋實，心裡難過，才躺在床上稍作休息，沒想到他們竟然追到房間裡來吵鬧。
“我打他怎麼了？我打他怎麼了？小孩子不聽話難道還打不得嗎？你看看村裡，哪家孩子不聽話的時候不是棍棒伺候的？是不是我一直以來對你們太溫柔了，才讓你們覺得我沒脾氣，你們就能這樣對我大呼小叫的？是不是我以後要像王秀珍對路小草那樣來對待你們，你們才滿意？”
老三、老五和老六聽到這話，頓時嚇的縮了縮脖子。
住在他們家後面的王秀珍平日裡是怎麼對路小草的，她們都看在眼裡。
那路小草都十四歲了，王秀珍不僅不讓她讀書，還讓她承擔洗衣、做飯、撿柴火等所有家務，甚至還常常不讓她吃飯。
路小草瘦的皮包骨頭，就跟他們家屋外的竹子一般纖細。
“大姐，你現在是什麼意思？”老二雙眼微微一眯，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危險，“你是鐵了心要為了一個男人拋棄我們嗎？你就這麼下賤，非要跟男人……”
“啪”的一聲，李春華的巴掌落在李春蘭的臉上，“老大嫁人，老二當家，老二嫁人，老三當家，怎麼？你自己討厭弟弟妹妹們，不想管弟弟妹妹，就想讓我一輩子在家裡當老姑娘？明明自己才是那個惡人，卻讓大家誤會我是那個惡人？李春蘭，你心機不淺啊！”
老五和老六或許是捨不得她嫁人，但老二李春蘭絕對不是。
她只是不想承擔任何責任，有李春華在家裡，她就什麼都不用操心，只要在學校裡躲懶就行了。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大姐，你打我？”李春蘭捂著臉，震驚的瞪大了眼睛看著李春華，眼圈紅紅的，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似的。
李春華冷笑一聲，“我打你怎麼了？你們都說我作為大姐，就應該照顧你們，那教育你們，難道不也是應該的事情嗎？我身為大姐，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們長歪呢？你說對不對？”
李春蘭咆哮了起來，“你對得起死去的爹孃嗎？”
“我當然對得起。”李春華嚴肅而又認真的說道，“倒是你們，敢摸著良心，說你們對得起死去的爹孃嗎？”
李春華抓著李春蘭的手，往李春蘭的胸口按去，“你敢嗎？你敢嗎？你敢摸著良心說，你對得起爹孃對你的教誨嗎？”
不但對不起父母，還對不起她這個當大姐的，這幾個弟弟妹妹，就數老二李春蘭最壞。
李春蘭見李春華一雙烏黑瑩亮的大眼睛，就這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好像要將她看透似的，頓時心虛不已，她尷尬的嚥了咽口水，掙脫開來後便跑到了堂屋爹孃的牌位前來，雙手扶著桌子嚎啕大哭起來，“爹孃，你們快睜開眼睛看看吧，我快要被大姐打死了……”
“爹孃，女兒馬上就要過來陪你們了……”
李春華撇撇嘴，懶得理會她，她看向還留在她房間裡的眾人，眸色一暗，質問道，“說，是哪個長舌婦告訴你們，我嫁人就會拋下你們的？我非去抓爛她的臉，撕爛她的嘴，誰讓她們搬弄是非。”
老五悄悄的指了指門外，那意思就是說是從李春蘭那裡聽來的。
李春華冷笑一聲，她就知道，這話絕不可能是外人說的，因為她和林秋實是在山上見面的，除了他們自己家人知道，根本就沒有外人知道。
“大姐，你不會不要我們吧？”老五擔心的問道。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要你們了？村裡那些出嫁的姑娘，你們有見到誰不要家裡了嗎？她們還不是經常帶著東西回家。”李春華在心裡冷笑，“你們寧願相信別人，都不願意相信我，既然如此，那你們以後就去找你們相信的人，別找我，反正你們也不信我，難道就不怕我害你們嗎？”
她確實不會不要他們，但也不會多管他們。
她只保證她們的吃喝，不讓他們餓死，但不會栽培他們，更不會怕他們過的不好幫他們篩選物件，也不會多費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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