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行駛向秋水臺。
棠許看出了車子的行進路線,但是並沒有說什麼。
一路跟著他進了屋,棠許將自己扔進沙發裡,才終於從手袋拿出手機,翻了翻那些幾乎能將她湮滅的資訊。
總歸她的壞名聲已經傳出去了,這次以這樣的理由提起離婚,外界多是對她的負面揣度——
“她為了嫁給江暮沉,那麼不擇手段,江暮沉當然不願意跟她經營這段婚姻了。”
“試想一下,你有一個摯愛的人,被第三者害得終身殘疾,然而你又迫於無奈娶了這個第三者,你會跟這樣的人睡在一張床上嗎?還不有多遠躲多遠!”
“這樣髒心爛肺的女人,沒弄死她都算江暮沉仁慈,還跟她維持了兩年婚姻……他到底有什麼把柄在這個女人手裡?”
“她真的想離婚嗎?還是想要藉機搞事情?試圖引起江暮沉的注意?”
“大概是見婚姻實在無望,所以想要離婚,撈一筆走人算了?畢竟她爸已經死了,宋氏也沒她什麼事,還不如自己捏點錢在手裡現實……”
……
棠許還沒來得及看更多,燕時予換了衣服從臥室裡走出來,從她手中抽走了手機。
棠許也不去搶,仍舊只是窩在那裡,偏頭看著他,“我明天一早還要開會,今晚就不在你這裡啦……什麼都沒準備,明天早上怕來不及。”
“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燕時予一邊瞥著她的手機螢幕,一邊問。
棠許微微撥出一口氣,說:“這件事我早就準備好了,在認識你之前,我就已經準備好了。剛好今天到了時間,我就讓律師去幫我處理了……所以沒想著要提前跟誰說……拖了兩年了,能早一天解決,就對我而言就是幸事了。”
她這樣回答完,燕時予卻好一陣都沒有回應。
沉默的時間有些過於久,棠許終於意識到什麼,抬起頭來看他。
燕時予依然在看她的手機,螢幕的光線隱隱投射到他臉上,照出他臉上的波瀾不興。
“不要看了。”棠許坐直了身體,從他手中拿過手機,“看多了,怕燕先生以後會怕我。”
燕時予終於轉頭看她,“為什麼要怕你?”
棠許揚了揚手機,意思是裡面那些關於她的揣測,可是對上燕時予目光的瞬間,她忽然意識到,燕時予不是在問這個。
安靜片刻之後,棠許緩緩挪進了他懷中,坐在他身上,靠在了他的肩頭。
“兩年前,我跟他結婚,並沒有大肆操辦,所謂的儀式,也只是在江家大宅祭祖敬茶。可是那天晚上,他最愛的女人就出了事……”
棠許聲音很平,也很靜。
“關於這一點,你大概也有聽說過,她的遭遇,很不幸……偏偏造成她不幸的那群人中,有兩個是我認識的,你說巧不巧?”
說到這裡,棠許忍不住笑了一聲,“都這麼明顯了,還有什麼可狡辯的餘地嗎?我都已經成功擠走她嫁進江家了,卻還是不肯放過她……江暮沉當然要恨我。”
“恨我嫁給了他,恨我奪走了江太太的位置,恨我害得他最心愛的女人遭受意外,不良於行,更恨我讓他愛的女人傷心痛苦——”
棠許一字一句地道:“我,就是三個人痛苦的根源,是罪魁禍首,是他這輩子都無法原諒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