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色的燈光在他身後，而他站在背光處，在她眼中，幾乎只是一個黑色的暗影——
她無法看清他身上的所有。
棠許心頭再度震了震。
眼前這個燕時予，跟她從前認識的任何一面都不太相同。
是因為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同樣給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負擔，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棠許還來不及理出一個答案，燕時予已經走出門來，徑直來到她面前，伸出手來握住她，重新將她拉進了屋子裡。
小碗裡已經裝好了被他分出來的面，燕時予端起碗來，眼看著就要親手挑面喂到棠許嘴邊，棠許終於伸出手，接過了他手裡的碗和筷子。
“我自己吃。”
燕時予看著她，笑了笑。
棠許食不知味地吃完那碗麵，又靜坐許久，才終於開口：“我……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這裡？”
燕時予安靜了片刻，才道：“你身體不太好，再休息一段時間吧。”
棠許也沉默了片刻，才又道：“可是，要住在這裡的話，我需要一些生活用品……我剛才看過了，這裡什麼都沒有……你能不能讓人送一些來？”
“我知道。”燕時予回答，“明天吧。”
聽到這個回答，棠許似乎是應該可以鬆一口氣的，可是面對著這樣的燕時予，再加上腦海中反覆回想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那口氣終究還是沒能鬆下來。
她吃完東西，燕時予很快收拾了碗筷，而棠許坐在那裡，連此刻的確切時間都沒辦法知曉，只能乾坐著發呆。
她當然知道自己此時應該可以有很多東西要思索，可是這些思索全都是在她預設之外的，此時此刻，她真的沒有精力去整理那些前因後果，她唯一想的，就是儘快離開這個地方，回到真實的世界裡去。
只有回去了，她才能知道發生了什麼，以及後續應該如何應對。
而被困在這裡，她考慮再多，終究只是徒勞。
棠許正失神，身後忽然傳來了燕時予的動靜。
她沒有動，燕時予卻徑直來到她面前，伸手拉過她的右手，翻過來，將熱毛巾敷上了她今天插過針頭的位置。
棠許有些發怔地看著他的動作，回憶起自己朦朧間看見的他為自己輸液的模樣。
他的動作實在是太熟練了，熟練地好像已經操作過千百回——
而這千百回，都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棠許不敢往下細思，迅速移開了視線。
而燕時予沉默地為她熱敷完，目光停留在她因為溫度提升而微微泛紅的手背，久久不曾移開。
久到棠許都覺得有些詭異了，忍不住縮了縮手。
他的視線這才一點點隨著她的手臂上移，最終又一次落到了她的臉上。
隨後，燕時予抬起手來，輕輕撫上了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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