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棠許這樣語調平和的回答,燕漪似乎微微有些意外,終於抬起頭來又看了棠許一眼。
棠許只是衝著她微微一笑。
“這麼傷心的事,說得這麼輕描淡寫嗎?”
“總會淡的。”棠許說,“這麼多年過去了,也沒什麼所謂了。”
燕漪聽了,微微挑了挑眉,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合上手中的相簿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正當她還要伸手去拿旁邊的一本校友錄時,衛生間的門忽然打開了,季時青一邊擦著頭走出來,一邊道:“姐姐,你的洗髮水可真香——”
一個“香”字剛說到一半,季時青猛然間瞥見客廳裡的情形,一瞬間就僵直了身體,還沒等客廳裡的兩個人有什麼反應,他忽然就又退了回去,隨後重新關上了衛生間的門。
見這情形,燕漪依舊只是微微一挑眉,隨後跟棠許對視一眼,“我有這麼嚇人嗎?”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棠許甚至看見了她眼中的不甘和委屈。
那是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情緒,卻也只是一瞬,很快燕漪便又恢復了坦然從容的模樣——
即便季時青的反應真的傷了她的心,對她而言,卻也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
這個事情,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困擾。
或者說,這世界上很多很多的事情,都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困擾。
她這個模樣,看起來非但不嚇人,相反,棠許若是不知道她的身份,可能還會覺得她很可愛。
可偏偏,她是季時青的母親。
雖然並沒有人規定母子之間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可是從季時青對她的態度來看,在他心裡,這個媽媽應該的確是有些嚇人的。
即便只是在某些方面。
棠許站起身來,道:“我去勸勸他吧。”
“不用。”燕漪卻已經收回了注意力,說,“隨他去吧,馬上就要成年的人了,可以有自己的態度。即便這個態度只是躲在廁所裡不敢見人。”
她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卻顯然足夠刺痛一個十八歲少年的自尊。
下一刻,就聽見季時青又一次拉開了衛生間的門大步走了出來。
他臉上不見了笑容,緊緊揪著掛在脖子上的毛巾站到了燕漪面前,梗著脖子發問:“你跑到別人家裡來幹什麼?”
燕漪有些無辜,又有些驚奇地看了他一眼,“好稀奇,就你跟你舅舅能來,我不能來嗎?人家棠小姐也沒有意見,你跟我嚷什麼?”
季時青氣得不輕,卻也罕見地找不到反駁的話語和理由,只能扭頭向棠許求助,“姐姐,怎麼隨便什麼人你都放進家裡?一點警覺性和安全意識都沒有嗎?這樣一個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的女人,你不趕她走嗎?”
棠許聽了,只是道:“你自己說,我能不能趕她走?”
季時青說:“怎麼不能?這是你家,誰能來誰不能來都由你說了算。況且這位燕大小姐從來不會將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裡,你就算拿拖把趕她出去,她也不會放在心上的,轉頭照樣可以逍遙自在地過自己的生活,所以你根本不用擔心。”
棠許緩緩站起身來,說:“那我把這個權力交給你,你要怎麼做都行,我要先進去打個電話。”
說完,棠許便拿著手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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