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時予抬眸看了她一眼。
華繁星聳了聳肩，說：“畢竟是棠小姐請我過來的，我身為服務行業，怎麼也要考慮口碑問題吧，怎麼能把事情完全交給客戶去解決呢？”
燕時予說：“你除了相信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未必吧。”華繁星說，“或許我還可以選擇對棠小姐實話實說呢？”
聞言，燕時予目光終於些許變化，看向她的時候，沉靜的眼神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凌厲起來。
華繁星連忙舉起手來，“只是舉個例子，燕先生不用緊張。”
燕時予重新收回了視線，隨後道：“不用在我身上用你那些法子，你想要說什麼我也都知道。我會自己調節好，不需要你多費心思。”
“當然，燕先生這樣的聰明人，自然是想做什麼都可以達成的。”華繁星說，“可是棠小姐心裡的憂慮呢？你打算怎麼解決？”
燕時予正翻動書頁的手微微一頓，再次抬起頭來，“她跟你說什麼了？”
華繁星直接重複了棠許剛才說過的一句話——
“兩個人在一起，如果連真正入心的交流都沒有，那還有在一起的必要嗎？”
燕時予呼吸微微一滯，“她說的？”
“一字未改。”
燕時予驟然沉默，目光落在書頁上，卻再沒有看進去一個字。
“這應該也是你們之間的老問題了吧。”華繁星說，“只不過跟從前不同的是——從前燕先生是因為有很多事情瞞著棠小姐，所以不敢敞開心扉。可是現在，從前的事情棠小姐都已經放下了，燕先生卻還是如此，也難怪棠小姐心灰意冷。”
話說到這裡，燕時予驟然合上了手中的書，冷聲道：“我說過，不要在我身上用你那些法子。我們之間的事，也用不著你來評判。”
“我不是要評判些什麼，燕先生，或許你真的不需要幫助，但是我還挺想幫助棠小姐的。”華繁星說，“別的不說，單是她請我幫她保留記憶的時候，就帶給我極大的震撼。一個人，究竟要對另一個人用情多深，才能夠做出那樣的決定？”
聽她提起這段，燕時予又一次失去了聲音。
“我那時候一再提醒她，這樣子清醒的假裝會很痛苦，可是她還是說，她不想忘記。關於你的一切，她都不想忘記。”
“夠了！”燕時予驀地站起身來，卻轉過身去，“你說的這些，我通通都已經瞭解了，不需要你再多說什麼。”
“棠小姐這樣單薄清瘦，卻要承受這麼多，我也心疼啊，我希望這個女人能過上平穩快樂的人生，關於這一點，我跟燕先生不是有著共同的目標嗎？”
屋子裡又一次陷入沉默。
許久之後，燕時予才終於再度開口：“你到底想說什麼？”
“棠小姐這麼愛你，燕先生你怎麼忍心辜負？”
燕時予依舊僵立在那裡，沒有動，也沒有回頭，很久之後，喑啞的聲音才再度響起：“我憑什麼得到她的愛？”
“你從小到大，習慣了痛苦、折磨和虧欠，所以你覺得自己不配，你覺得自己就應該生活在痛苦和負疚之中，以此來作為對過去的贖罪。可是你沒有想到，這樣的情形之下，棠小姐還願意將一顆真心捧給你，所以你慌了，你亂了，你的第一反應不是接住，而是逃……當然，這其實是正常反應。可是你要知道，你這樣的反應，是會傷到棠小姐的。”
華繁星看著燕時予的背影，繼續道：“棠小姐承受這麼多痛苦，用盡全力將你拉回來，不是為了讓你繼續一個人扛……她是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燕時予肩部線條微微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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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