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季顏並沒有第一時間給出陸星言回應,可是陸星言心裡清楚地知道,自己說的話多少還是打動了她的。
其實自始至終,她對棠許的敵意都來自燕時予,而對燕時予的厭恨,也只來源於對親情的期待。
所以,儘管燕老爺子在她失憶後給她灌輸了許許多多讓她站在燕時予對立面的資訊,可是到頭來,她並沒有真正做出什麼傷害燕時予的舉動。
甚至在應該徹底傷心憤怒的情形下,依舊下意識地站在了燕時予這一邊。
即便現如今的燕時予已經是一副徹底放棄她的姿態。
即便她依舊嘴硬,不肯低頭一分。
可是陸星言知道,此時此刻,她心裡究竟有多少波瀾。
在這樣的情形之下,遠離這個是非之地,遠離那個滿身是非的人,無疑是最正確的選擇。
果然,當天晚上,季顏就向燕老爺子提出了自己想出去散散心的想法。
燕老爺子看著她,說:“我知道昨天晚上那件事對你而言是多大的打擊,但是事實就是如此,你還年輕,要學著承受才對。”
季顏沒有說話。
燕老爺子又道:“如今你哥哥這個樣子,你卻反倒要離開,你覺得合適嗎?”
“我知道爺爺期待著我能做些什麼,可以勸得住他。”季顏說,“可是在這件事情之中,我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他連親生母親都可以放棄,還有什麼可在乎的。所以爺爺,我再繼續留下來,也沒多大意思了。”
燕老爺子聞言,只是淡淡道:“你畢竟是他的親妹妹,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怎麼可以這樣想呢?”
季顏安靜片刻,才緩緩開口道:“那爺爺覺得,對他而言,我或者棠許,誰更重要一點?”
聽見棠許的名字,燕老爺子老皺的面容明顯暗沉了兩分,隨後才又道:“一個平平無奇的女人,怎麼能夠跟你相提並論?”
“爺爺又何必在這種時候還拿話安慰我。”季顏說,“我又不是小孩子,還會相信這種事。”
聽到季顏這麼說,燕老爺子竟然沒有回答,一定程度上已經算得上是預設。
而季顏的內心竟然罕見地平靜,說:“如果說媽媽的死是很多年前的事,可以既往不論,那棠許就是現實的例子了吧?他連棠許都可以放棄,又何況是我?”
聽見季顏這句話,燕老爺子面容再度有所波動,緩緩抬起頭來看向她,“你確定?”
很顯然,他也收到了一些資訊,可是卻並不完全清楚這中間的真假,所以在季顏提起來時,他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季顏又沉默了片刻,才迎著燕老爺子的目光開了口:“爺爺是能夠掌控全域性的人,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連棠許都放棄了,說明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真的是會不顧一切的,我再留下來,也幫不到爺爺什麼了,所以爺爺你一定要當心,提防他接下來會做的一切。”
……
跟燕老爺子聊完,季顏回到房間就給陸星言打了電話,給了他正式的回應。
第二天中午,兩個人就在機場見了面。
看得出來陸星言整個人是由內而外地開心,笑起來的時候,連眼睛都是閃閃發亮的。
相比之下,季顏就要平靜得多,只是對他道:“到了那邊,我人生地不熟的,還要麻煩你幫我多安排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