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看見站在車子旁邊的季顏,他便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而後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心頭的嘆息聲。
他早該知道,瞞不住的。
面對著這樣兩個女人,兜了這樣大的圈子,終究什麼也沒能瞞住。
最終,陸星言拉著全身僵硬的季顏坐進了後方的另一輛車子裡。
季顏整個人的注意力依舊停留在棠許身上,即便是坐進另一輛車,她依舊透著前方的兩層玻璃,努力觀測著棠許的一舉一動。
她還在哭。
而陸星言坐在她身旁,只是沉默。
終於,季顏抹掉自己眼角的淚,轉頭看向了陸星言,問:“她哭得那麼厲害,你不去看看她嗎?”
陸星言並沒有看她,而是轉頭看著窗外,好一會兒,才開口回答她:“讓她哭吧。她從來不輕易掉眼淚,憋了這麼久,哭一哭也挺好的。”
季顏收回視線,一時沒有再說話。
很久之後,陸星言才終於迴轉頭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同時透著清醒和痛楚:“你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季顏緩緩道:“我問,你就會說嗎?”
“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不可以說的了。”陸星言說,“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
話音剛落,就見到前方的醫院大樓內,江暮沉大步走了出來。
陸星言視線瞬間便鎖定到了江暮沉身上。
季顏同樣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江暮沉站在樓前,只一眼便看見了棠許所在的那輛車,隨後便徑直走了過去。
他原本走得大步流星,然而越是接近,腳步卻逐漸緩了下來。
終於走到車子旁邊時,他原本充斥著怒氣的身體,已經近乎完全僵硬。
因為他看見了棠許在哭。
棠許居然在埋頭痛哭。
看見這一幕的江暮沉,僵直良久,終究還是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
而後,他便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緊緊盯著車子裡的棠許,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時間流逝得很慢,然而天色卻還是一點點地暗了下來。
棠許終於抬起頭來的時候,天已經黑盡了。
她哭了太久,眼睛已經紅腫得不成樣子,可是發洩一場之後,終究還是重新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緒,抬眸看向了站在車子旁邊的江暮沉。
江暮沉一眼便望進棠許紅得嚇人的眼眸中,然而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直接拉開了面前的車門,對棠許道:“來都來了,還是上去看一眼吧。人啊,也不能太沒有良心,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