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鈴鐺問道。
男孩走在三人前面,回頭道:“我叫天落。”
魔域的景是孤獨的灰,但這孤獨並不讓人內心安靜,反而像暴雨前的鬱雲,壓得人喘息不得。唐道元渾身不自在,迫切地想要逃離這片魔域,甚至都覺得自己身上的毛髮已經開始朝著魔化變異了。身邊出現了好幾次文字,想讓方天慕想法子帶自己回去。
方天慕對此無計可施,他也不知道這片魔域在什麼位置,從哪裡可以出去,而且他們是為了完成徂川大君的任務而來,要是什麼都不做的話,豈不是白白等來一場大災禍。
鈴鐺已經走出了方天慕的庇護能量域,她的身體比其他人對魔能有更高的契合度,她也為這個叫天落的凡人男孩,亦能夠承受此地魔能而感到好奇。
天落講述自己的族人已經在此生活了數十萬年了,他們已經學會了如何在這片惡魔土地上生存,至於他們的來歷,天落說那是一個浪漫的夢,他們本是天上的仙子,後來被魔獸侵佔了家園,被迫落入了這片如何也走不到盡頭的黑暗大地,他們一直在找尋著那座天上宮闕,在萬年前已經找到,可惜,他們沒了飛天的本事,再也回不去了。
翻過一片丘地,他們看到了一座魔湖,湖水是卷卷黃沙,流動的沙比水更加輕盈,且其中有層層幻象,似亡魂頌歌,又似悲女愁啼,黃沙之湖中長著一種魔木。像耄耋之年的老者,佝僂著腰身,雙手還撐著兩盞枯燈,它不是靜態的,而是在隨著黃沙的捲動而起舞,它們並沒有發出聲響,卻始終給人一種隨時都要瞧向你的感覺。
天落沿著丘前一條傾斜的小沙路走著,說道:“那個像人的木頭叫嬰兒怨,不要盯著它們看,看了就漸漸到那裡去了。”
三人很聽勸,只瞅了那裡一眼,便不再轉頭去看。
鈴鐺問道:“人要是走進去,也會淹死?”
“對啊”天落若無其事道,“我的二姐就淹死在裡面了,我只能瞧那沙面一眼,運氣好的話,能看到我二姐的魂在那唱歌。”
走出去幾十步遠,天落回頭道:“來來來,快上車。”
“啊?”鈴鐺狐疑道,“哪裡有車?是馬車嗎?”
男孩走前一步,踩在黃沙上,說道:“這就是車。”
看眾人不明白,天落從懷裡取出一塊黑熏熏的肉,那肉的氣味又腥又臭,天落拿著肉往下一伸,只見他腳下黃沙居然“活了”,像一個泥灘怪,身體沒有定型,倒是有兩顆眼睛,但也一直在流動著的身體上移形換位。
天落把肉送了下去,那沙怪也不知從哪裡張開了嘴巴,咬住了肉有滋有味的咀嚼了起來。
天落招呼三人趕緊照葫蘆畫瓢,三人摸索出了些肉物,也跳到了天落身邊,幾息後,真有沙怪開始蠕動,都吞下了肉咀嚼起來。
天落又說道:“待會跟緊我,它的速度很快,小心被甩出去哦。”
話雖如此說,可三人也不知道這沙怪石怎麼個載人法,難道就是踩在上面,然後沙子在流動嗎?
三十幾息後,沙怪們都咀嚼乾淨了,兩根蘆葦模樣的觸鬚從沙子裡鑽出,剛好是一人高度。三人學著天落的模樣,抓住了那兩根觸鬚,沙子果然動了,是流動的,但速度很緩慢。
天落弓著身子撅著腚,三人見後也不敢慢待,有模學樣起來。當沙子爬上了山丘,突然衝了出去。
只見沙土之下衝出來四隻長著蜘蛛腿的長毛怪,有兩丈高,他的軀體卻像蜜蜂,但跟那八條腿比起來,顯得太小,而這長毛怪的頭頂頂著一小片黃沙,正是四人踩著的地方,而那兩根觸鬚也安插在怪物的腦袋上。
八條腿跑起來健步如飛,速度快到眾人的臉被風吹變了形,天落的“座駕”還在加速。漸漸地,三人摸索到了這輛“車”的駕馭之法,正是靠著那兩根觸鬚,要快要慢、要左要右,全都靠著那兩根鬚子把握。
“喲呵!”天落架著怪車飛天而起,抓地又穩如泰山,四條沙霧劃開了黑色的土地,也吵醒了土地下的魔物。
一條超過三百丈長的紫色“毛蟲”拔地而起,掀翻了半邊大地,天落輕車熟路,看透了那巨物的所有的路徑,躲開了所有濺落下來的砂石。
緊接著,黑色大地成了鍋面,無數魔物就像被熱油炒起來的豌豆一樣爆了出來。這不是在遊戲,這是在玩命!
連方天慕都覺得後怕,可那七八歲的男孩,卻衝在無數魔物之中,如入無人之境。
唐道元一緊張,控制錯了方向,駕馭著長毛怪偏離了航道,直接衝向了魔物群。幾息過後,一頭墨鳳沖天而起,它還是用自己的法子來趕路,它盤腿坐在墨鳳頭頂,打開卷軸,把這些魔域之物都畫在卷軸上,他以前並不能想象到,魔物原來還可以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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