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雖然無法再輪迴,卻可以心想事成,但侷限於死魂的認知,譬如望鄉並不知道此地的來歷,所以並不能幻想出一個人,來給予自己答案。
老樹讓望鄉許個心願,並不是讓其立即實現,而是以這樣的心願去等待機緣,地獄中沒有時間,所以等上幾百、上千年也是沒問題的。
但望鄉只剩下了三天半,所以他還是繼續在麥田中尋覓線索,轉了一圈還是沒有結果,卻又開始覺得疲憊了。
巢巢鼬更加疲倦,不多時便倒地大睡,望鄉望向天邊,看見地面的陰影在不斷向前平移。
再回頭之時,赫然發現身後的大樹又進化到了新的形態,大樹枝葉遮天,只透過零星光束,而枝身垂落無數枝蔓,每一根枝蔓的底端都銜接著一個近乎妖態的樹人。
他立即飛到大樹下,而大樹的聲音變了,說道:“我已經不知該如何進化了。”
“這就是你的最終體?”望鄉不解道:“你還沒有離開土地。”
“我離不開了。”大樹的聲音帶著恐慌,“我一直在不停地進化,生機太多了,我快被撐爆了。”
此時大樹的生機,相當於三座大陸的生機總量,為了避免被撐爆,他自我選擇進化出了無數的樹妖分身,由樹妖繼續分擔生機,但獲得生機的速度遠超其利用量。
望鄉意識到了什麼,蹲下身來,摸上了一根麥穗,他說道:“這不是麥子。”
大樹回道:“是的,那是生機的具象化,一顆麥粒相當於濃縮了一座大山的生機,這一望無際的麥田,就是無限的生命力。”
望鄉催促道:“快點脫身!”
“走不了了。”大樹說道:“這座土地是倒扣著的生命之盆,我正在它的底部,紮根之後,要出來,相當於進行一場拔河,可我至少得摸到生機,我不具備操控生機的能力,所以我走不了了,等我的身體被生命力撐爆,也會變成麥子,從此地獄裡也沒有我了。”
福兮禍所伏,大樹本來是死魂,因這裡強大的生機而直接獲得了生命,卻又因無法承受的生命力而化為烏有。
“拔河....”望鄉若有所思,他將手掌放在了樹幹上,感知到無窮無盡的生機在從下往上湧,卻又同時感知到大樹的下墜感。
他明白大樹說的話的意思了,這座土地是倒立的,像一個倒扣的碗,碗底擁有無盡的生機,卻也擁有強大的吸噬生機的能力,若紮根地面,會被碗底吸入,同時被灌入生機,想要出來,就要與整個碗底的生命力拔河,不久後,大樹的生命將終結在碗底。
望鄉可操控生機,所以他嘗試著將大樹體表的生機向外拔,誰料這一動手,便無法抽身了,他的雙手像被牢牢黏住,雖然身軀未動,可靈魂和生命險些被拽走。
望鄉大驚失色,當機立斷斬下自己的手臂,可還未動手,便變得虛弱不堪,原來拔河已經開始,他的生命力一瞬被抽離了大半,身軀本能地想像大樹一般從大地汲取生命力,但意志卻阻止了本能,因為一旦接受到大地的生命力,也就意味著自己半截身軀扎進了碗底,想要抽身便更加艱難。
“可惡,巢巢鼬!”望鄉朝著身後大喊,可巢巢鼬正昏昏沉睡,望鄉靠著創世之力死撐,但對方的力道太大,他想要拔河勝利,自己至少也得擁有足夠的生命力。
他將另一隻手對向巢巢鼬,這是地獄裡唯一一個活物了,可望鄉嘖了一聲,放棄了,與整片大地無窮盡的生命力相比,一隻巢巢鼬杯水車薪。
大樹滿懷歉意道:“結束了。”
“可惡!”望鄉拼命釋放吸噬之力,可大地竟以更強的吸噬之力做出回應。
生機的繫結,讓望鄉感應到了非比尋常之物,起先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漸漸地,望鄉似聽到了無數靈魂的悲鳴,那聲音來自四周無數的麥穗上。
望鄉驚覺,原來生機進入碗中,而靈魂紮根碗底,這無數的麥子不僅是生命力的結晶,還是無數靈魂的化身。
隨著望鄉的生機與大地生機的聯絡越來越多,他與麥粒中無數靈魂也開始產生心靈感應,無數段古老的記憶在望鄉的腦海中形成畫面。
二十七億及數百萬年前,祖統時代中有一仙,名為士子河,其乃山嶽君所創造的第一位仙,掌控著創世之生機力,同時也掌控著木神之能,透過記憶,望鄉得知那其實就是木元素之力。
而祖統時代起先只有一個雛形,是士子河陪伴山嶽君完善了世界土地,同時也創造了世間生命,之後,山嶽君才陸續創造出了其它六仙。
所以士子河是七仙之中地位最高者,也是山嶽君之下最神秘的仙,因為它幾乎不露面,也是唯一一個不收徒弟的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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