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亨敏銳地發現了一個問題，他說道：“莫非之後所有時代，都是在那片廢墟上建成的？”
厭知何遲接話道：“的確如此，但經過天庭時代和人類文明時代後，廢墟也成了沃土。”
均士魅忽然開口問道：“厭知何遲，你是天庭時代的人嗎？”
厭知何遲笑道：“怎麼可能，就算能長生不老，活過百萬千萬年後，也完全沒有滋味了，我可過不得那種日子。”
嵩陽瓏洛迫不及待問道：“天庭時代是被嶽安滅掉的，對吧。”
聽到這個名字，仙人先是惶恐接著急惱，最後又嘆聲釋然，他說道：“就算沒有他的出現，天庭的滅亡也是必然，亦或者說，他就是註定要來覆滅天庭的最終劫難。我們從凡人飛昇，卻忘了自己的出身，那時人神皆有仙力，凡間之仙人以人皇為尊，不聽天庭號令。人皇集人間所有氣運於一身，已達到匹及玉帝神道之水準，若放任不管，天庭就再也不能管控凡間了，所以玉帝開啟人神大戰，由我引領天仙戰凡仙，而玉帝則伺機摧毀封神臺，讓凡人再無飛昇可能。”
仙人說道：“當時我們都以為自己是對的，在天上待了太久，做人做事沒有了道理，人皇死，封神臺毀，我們斷絕了凡人飛昇的路，同時也斷絕了神仙的根，我母親堂遷曾授予人類的飛昇之道早就失傳，再沒有飛昇之仙了。仙中不乏邪佞且心存野心者，起事之後，若殺之，則無仙人可替代其位，若不殺，則天庭法則潰於一旦，無論怎麼選，天庭都在迅速地走向末路，開闢天庭時代的老仙們多數已經仙逝輪迴，玉帝知自己犯下大錯，想要修復封神臺，即便他擁有言出法隨至上神力，也無濟於事，他親自下凡，如我母親當年那般，四處遊歷尋覓解救天庭困局的法子，誰料某一天，他消失不見了，天庭本就人心惶惶，他的消失，讓眾仙陷入絕望，不久後，大多數神仙不再拘泥於天庭法則，憑仙力為所欲為，且開始瓜分世間土地，各自稱王。因為十幾位老仙拼命拜求，我被迫進入天庭，待管眾仙，如此，也就穩定了較長一段時間，而我預感天庭將滅，末日將臨，便先一步將天庭中剩下的眾仙分配到四大仙界之內，並各自種下不同的“長生果”。”
仙人的神情十分落寞，說道：“那段時間，好生孤獨啊，天庭只我一人孤守。天上白玉京，不過是雲霧堆砌而成的荒原，終有一日，我預感到人間出現了一個‘仙’，人間太久沒有出現飛昇之仙了，可那個‘仙’與眾不同，我感應到他的那一刻就隱隱覺得，他就是那個來終結天庭的人。”
“果然，許久之後，未在四大仙界中的，早已在凡間稱王橫行多年的惡仙們，紛紛逃回了天庭，他們說有一個陌生的飛昇者，手持一把人族帝劍，帶著一隻很特別的鳥，到了他們的地盤就追殺他們，短短數年，他竟殺了一百多位神仙。不久之後，那個人終於來到了天庭，我知道今日是末日，可我依然戰意似火，我可以作為舊時代的殘魂，化成新世界的基石，但我必須要站著死。那個人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仙，他遠遠不是我的對手，可我輸了，輸給了那隻鳥。”
均士魅說道：“它叫自由之翼。”
“自由之翼？原來是這樣啊...”仙人仰著身子釋然道：“的確如此，它雙翼劃過之處，一切自由，就好像它的翅膀拍了拍我的座椅，而我的座椅就進入自由的新時代了，我眼前的一切都遠遠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它的強大匪夷所思，無情地撕爛了我們最後的體面，成仙之後，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我沒有站著死，我落荒而逃，躲進了招遠，天庭被毀，眾仙只活了我一個，那個人也沒有來仙界，或許他認為仙界中沒有作惡的神仙們，還有活下來的資格。”
嵩陽瓏洛迫不及待道：“你說的那個人叫嶽安，他是不是也叫無心染？”
“無心染？”仙人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但那個人在成仙之前，應該就是嶽安，他出生之時，我就已經感受到他非比尋常的氣運了。”
嵩陽瓏洛有些失望，說道：“嘁，還以為他真的是天庭時代的老妖怪呢。”
大亨問道：“仙人，嶽安把仙界外所有神仙都殺了啊，可我怎麼聽說人類文明時代前還是有仙的。”
仙人回道：“他沒有殺光所有神仙，殺的都是惡仙，那些守護生靈的，或者蟄伏不出的，他沒有管，但據我所知，其實封神臺被毀後，凡間的散仙還有非常多，它們仙力很低，對天庭無用，也構不成威脅，所以我們沒有管他們，不過不排除這裡面有蟄伏的大妖。也的確有，我進入招遠之後，便不再出去了，因為仙界中的仙，只要出去，就會被嶽安斬殺，後來，嶽安將世間仙氣全都聚集到了四大仙界之中，我帶入仙界延壽的果子，反而因仙氣太過濃郁，而變成了困住我們的枷鎖，只要吃了這果子，仙界與我們之間就會產生一種極強的引力，讓我們無法離開。可人間失去了仙力靈氣之後，那些蟄伏的散仙們就漸漸藏不住了，我感應到幾隻大妖，卻都被嶽安擊殺，嶽安把它們都殺光後，又徘徊在四大仙界外，似乎在看守我們。”
“啊？他一直沒有離開啊。”鄧滿洲疑惑道。
仙人搖頭道：“他也不進來，不跟我們有任何交流，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消失的，那隻鳥也不見了，凡間仙力消失後，我也感知不到外面情況了，只覺得他可能走了，去建立新的天庭了，後來，我們只能依靠投放信仰，透過接受信仰的生靈的念想去了解外面的世界。”
“以後都沒有神仙了，那老君怎麼說？”大亨疑惑道。
仙人回道：“老君的飛昇源於他自己悟出了神道，甚至超越神道，比我母親當年傳授下來的修行之道要純粹得多，並不需要封神臺和仙力，那小子飛來仙界見了我，又上了天庭，據說還做了幾天自封的玉帝，生不逢時啊，他說外面已經沒有神仙了，我口中的嶽安也早不知去向，後來他就留在了方諸，煉丹製藥。但像他這種飛昇者，並不唯一，新的時代沒多久，人間就出現了一隻大妖，那隻妖放在天庭之時，也算得上厲害，我記得是西隴晏穎，那隻黃眉老仙得神之道，大起邙煙，鋪蓋人間三年五日，滅三十億生靈，後來似乎是天降雙神，與其奮戰三月，戰平而終，我至今不知道，那突然出現的神究竟是誰。”
“黃眉....”沉年搖了搖頭，“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周惜琴也說道：“我也沒聽說過，倒是聽說你們天庭有個戰神哪吒，戲曲裡演過。”
仙人搖頭道：“那都是假的，沒有這個仙，黃眉是有名字的，我記得這大妖很狂妄，且修煉到不死不滅之境界，叫自己——天。”
“天！”眾人驚起，嵩陽瓏洛急道：“是那個瘋子——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