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不以為意,朝胡承蔭伸出寬厚的手掌:
“你好,我是雲南大學社會學系的陶雲逵,這位是我的夫人林亭玉。”
胡承蔭眼睛一亮,握住了陶雲逵先生的手,他剛想要說話,就被陶雲逵先生攔住了話頭:
“等等!你先別說話,讓我猜猜看!”
陶雲逵先生上下打量著胡承蔭,看了看他身上的夾克衫和燈芯絨長褲,還有別在胸前口袋裡的鋼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西南聯大的學生吧?跟著聯大國情普查研究所到呈貢做人口普查來的?”
胡承蔭一愣:
“先生全都猜對了!我跟先生一樣,也是學社會學的!我是西南聯大歷史社會學系三年級的胡承蔭。可先生是怎麼猜出來的呢?”
“很簡單,呈貢的本地人怎麼會穿著你這種款式時新的夾克衫呢?更何況你胸前的口袋還插著鋼筆,而且我聽說最近西南聯大的國情普查研究所到呈貢做人口普查,如此一聯想,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當然這其中最關鍵的,還是你一臉的書生意氣。”
聽到陶雲逵先生用“書生意氣”四個字來形容自己,胡承蔭的心被揪了一下。
看到胡承蔭愣怔的表情,陶雲逵朝著身旁的妻子說道:
“亭玉,你說人世間的緣分是不是妙不可言?當初我們商量著搬來呈貢鄉下住的時候還擔心會覺得寂寞,老天爺這就給我送來一個小同行!”
胡承蔭聽著陶雲逵講話莫名覺得十分熟悉,雖然陶雲逵先生的國語講得十分標準,但仍能聽出其中暗藏的鄉音。
“請問先生是天津人嗎?”
陶雲逵先是一愣,接著哈哈大笑起來:
“不瞞你說,還真不是,我是江蘇武進人。”
胡承蔭沒想到自己會猜錯,頓時覺得自己有些唐突了:
“先生抱歉,是我聽錯了。我是天津人,覺得先生有天津口音便問了一句,真是冒昧了。”
林亭玉笑著推了陶雲逵一把:
“你就不要故意逗人家了,他明明猜對了呀!”
陶雲逵拍拍胡承蔭的肩膀:
“我的確是江蘇武進人,可你猜得也沒錯,在我孩提時就舉家搬到了天津,我在天津讀了南開中學、南開大學,一直住到成年,所以你猜得沒錯,我就是天津人,天津是我的第二故鄉!”
胡承蔭此前發現戴世光先生跟自己是老鄉已然是十足驚喜,沒想到這林中偶遇的陶雲逵先生竟然也是在天津長大的,自然是喜不自勝:
“先生,我也是在南開中學和南開大學唸的書,咱們是校友呀!”
陶雲逵拊掌大笑:
“那可真是太巧了,既然是這麼難得的緣分,承蔭,今天中午就在我家便飯吧!”








